第757章 耿家拒绝救李家!(2 / 2)

“我这就去回复常博士,答应与陆先生的合作!”

看着杨博匆匆离去的背影,孔希生慢慢坐回椅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冷。与陆羽合作?他心中冷笑,仇恨的火焰从未熄灭。

但现在,李勋坚是更紧迫的威胁,也是他赎回族人的唯一希望。陆羽……就让他先去和李勋坚斗吧。等李家倒了,拿回了银子,救出了族人……他孔希生,再来慢慢算总账!

省城这边暗流涌动,结成新的利益网络,而州府衙门里,布政使邓志和的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

李勋坚操控桑叶价格引发的连锁反应,如同投入池塘的巨石,涟漪不断扩大,最终演变成冲击堤岸的浪涛。

丝绸价格疯涨,导致下游的织户、染坊、成衣铺成本激增,难以为继,关门歇业的越来越多。依附这些行业生存的百姓失了生计,怨气自然就转移到了“无能”的官府头上。

起初还只是零星有人到衙门口诉苦喊冤,随着时间推移,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有血本无归的小蚕农,有失业的织工,有关门大吉的布店掌柜……他们举着简陋的牌子,喊着含糊不清但充满愤怒的口号,堵在布政使司衙门和几条主要街道上,要求官府管管无法无天的奸商,给他们一条活路。

衙役们驱赶不是,安抚也不是,场面时有混乱。邓志和焦头烂额,他尝试过召集相关家族族长训话,李勋坚倒是来了,态度恭敬,但一提到桑叶价格,他就推说是市场供需所致,他李家也只是顺应市场;

提到打压同行,他更是矢口否认,反指是别家经营不善,恶意竞争。其他家族族长要么唯唯诺诺,不敢指证,要么像杨博这样心里有鬼,含糊其辞。几次下来,毫无成效,民怨反而更甚。

邓志和实在没办法,只得将情况写成详尽的奏报,连同自己的困境,一并送到了在州府坐镇的刘伯温处。

刘伯温看罢奏报,又将邓志和叫来当面询问。听完邓志和的诉苦,刘伯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静静看着邓志和。

“邓大人。”

刘伯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你觉得,这些百姓聚在衙门口,所求为何?”

邓志和苦笑。

“自然是想让官府主持公道,惩治奸商,让他们有口饭吃。”

“那官府为何至今未能主持这个‘公道’?”

刘伯温追问。

“下官……下官也竭力调解,奈何各家争执不休,证据难以搜集,李氏又势力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邓志和说着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的理由。

刘伯温轻轻摇了摇头。

“邓大人,你错了。百姓所求的,并非让你去厘清各家商号之间那笔糊涂账,也不是让你去判断谁在恶意竞争。他们求的,是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秩序’。而现在,这个‘秩序’被一些人为了一己私利,搅得一团糟。”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依稀还能听到喧闹声的街道方向。

“氏族争斗,自古有之。但像如今这般,利用对关键民生物资的垄断,肆意抬价,挤压民生,导致百业凋敝,百姓流离……这已非寻常商战,而是祸乱地方,动摇根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邓志和。

“官府是什么?是维持这天下秩序的最后一道屏障!若坐视这些豪强大族,为了私利将地方经济视为私产,任意盘剥,而官府却畏首畏尾,忙于在几个大家族之间和稀泥、搞平衡,那要这官府何用?要你这布政使何用?”

邓志和额角见汗,连忙躬身。

“刘公教训的是!下官……下官也是顾虑甚多,生怕处置不当,引发更大的动荡……”

“长痛不如短痛!”

刘伯温语气转冷。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眼下民怨已起,若再任由李氏这般胡闹下去,动荡只会更大!朝廷派你坐镇东南,不是让你来看热闹,或者给这些豪强当调停人的!该强硬时,必须强硬!”

他走回书案前,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

“即刻以布政使司名义,发布告示!其一,严厉申斥任何借垄断地位,哄抬关乎民生的重要物资价格的行为!勒令相关商号,限期将丝绸、桑叶等价格恢复至合理区间!

其二,宣布官府将介入调查近期市场异常波动,对于恶意囤积居奇、操纵市场、排挤打压正当商家的行为,一经查实,严惩不贷!没收不法所得,并课以重罚!

其三,晓谕百姓,官府绝不会坐视民生困顿,正在采取有力措施,望百姓各安生业,勿要轻信谣言,聚众滋事。”

邓志和听得心惊。

“刘公,这……这是要直接对李家,不,对所有大族亮刀子啊!万一他们反弹……”

“反弹?”

刘伯温冷哼一声。

“他们拿什么反弹?是觉得自己比王法还大,还是觉得朝廷的刀不够快?邓大人,你要清楚,你背后站着的是朝廷,是陛下!

治理地方,调和矛盾固然重要,但维护法度,保护黎庶,更是你的根本职责!若连这等扰乱民生根基的恶行都不敢管、不愿管,你这官,也就当到头了!”

邓志和被刘伯温这番话敲打得浑身一震,一股久违的担当和血性似乎被激发出来。是啊,自己这个布政使,难道真要被几个地方豪强牵着鼻子走,弄得治下民不聊生,最后被朝廷问责吗?

他一咬牙,拱手道。

“下官明白了!谨遵刘公指点!我这便回去起草告示,部署人手,定要刹住这股歪风邪气!”

布政使司衙门的动向,尤其是刘伯温强硬的态度,自然瞒不过耳目众多的李勋坚。消息传到李府时,李勋坚正在书房里欣赏着一件刚用高价从落魄士族手里购得的古玩。

听完心腹管事的禀报,李勋坚放下手中的玉器,脸上并没有出现管家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反而露出一丝讥诮的笑容。

“刘伯温?一个退了又起、起了又退的老朽,仗着有点过去的资历,也想对我李家指手画脚?”

李勋坚嗤笑一声。

“邓志和那个墙头草,估计是被逼急了,想借刘伯温的势来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