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改种棉花杀疯了!(2 / 2)

他换上了更便于劳作的短打衣衫,卷起裤腿,带着几个在农业上有些经验的小渔村老农,直接住进了最先响应的林家村。

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家村一片准备改种的坡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陆羽就站在地头,脚下放着几袋桑树种子和一些处理过的桑树枝条。

“各位乡亲。”

陆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天咱们就在这块地上,从头到尾,把种桑树的关键步骤走一遍。大家看清楚,有不明白的,随时问。”

他先是指着脚下的土地。

“种桑树,选地有讲究。最好是向阳、排水好的坡地或平地。像这块地,位置就不错。如果是低洼容易积水的地,咱们就得先挖沟排水,不然桑树根容易烂。”

接着,他拿起一把锄头,亲自示范如何整地。

“地要深翻,起码一尺半深,把土块打碎,把里面的石头、草根都捡干净。翻好之后,要起垄,垄宽大概这么宽。”

他用脚比划了一下。

“垄高半尺左右,这样既利于排水,也方便以后管理和采摘。”

翻地起垄是力气活,但道理简单,村民们一看就懂,纷纷点头。

“整好地,就是下种或者插条。”

陆羽拿起一把桑树种子。

“如果用种子,要先用水浸泡一天,然后像撒菜籽一样,均匀撒在垄上,盖上薄薄一层细土,轻轻压实。”

他又拿起一根处理过的桑树枝条。

“如果用枝条扦插,就更简单。选一年生、健壮的枝条,截成这么长一段。”

他比划着。

“斜着插进土里,留两三个芽苞在外面,插稳就行。扦插的成活率高,长得也快,是咱们主要用的法子。”

他让带来的老农现场演示如何截取枝条、如何处理切口、如何把握扦插的角度和深度。村民们围拢过来,看得格外仔细。

“种下去只是第一步,后面的管理更要紧。”

陆羽擦了把汗,继续讲解。

“刚种下去,要浇透水。以后看天气,土干了就浇,但别浇太多,桑树怕涝。施肥也有讲究,咱们现在底肥要下足,用腐熟的农家肥最好。等树苗长起来,每年春秋两季再追肥……”

他从浇水、施肥,讲到除草、修剪,甚至包括如何防治常见的病虫害,都尽可能用最直白的话解释清楚。有些村民记不住,他就让识字的随从把要点简单记下来,或者让老农反复演示。

“大家别怕麻烦,也别觉得难。”

陆羽看着一些村民脸上依旧带着的茫然,鼓励道。

“头一年辛苦点,把基础打好,后面就省心了。桑树是多年生的,管理好了,能采十几年、几十年的叶子。咱们现在多流一滴汗,将来就多收一把钱!”

他亲自下地,和村民们一起挥锄翻土,示范扦插。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泥土沾上了他的裤腿,但他毫不在意,动作一丝不苟。

村民们看到这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陆先生”竟然如此平易近人,干起农活也有模有样,心里的距离感顿时消弭了许多,学习的劲头更足了。

一连数日,陆羽辗转于各个答应改种的村落,重复着同样的讲解和示范。嗓子说哑了,就喝口凉水;手磨破了,简单包扎一下。

他的务实和耐心,深深感染了每一个参与的农户。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真正动手,按照他教的方法,在自家的田地里,播下希望的种子,插下绿色的枝条。一片片原本种植水稻或杂粮的田地,开始改变模样,垄沟整齐,新绿点点。

就在陆羽于田间地头挥洒汗水,播种未来之时,州府衙门内的气氛却凝重得如同暴雨将至。

布政使司衙门的议事厅内,邓志和坐在主位,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看。下首坐着刘伯温、常升,以及被紧急召来的按察使耿询、都指挥使傅忠,还有几位在省城颇有影响力的世家代表。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情形想必也都清楚。”

邓志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透着疲惫。

“自李氏哄抬桑叶价格以来,市场混乱,百业受损,民生困顿。前往各级衙门申诉、请愿的百姓日益增多,昨日在府衙门前,更是聚集了数百人,群情激愤,几近失控!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他看向在座的官员和世家代表。

“民怨沸腾,皆因商市无序,恶性竞争不止!今日请诸位来,便是要议出一个章程,如何整治这愈演愈烈的乱象,还市场以清明,给百姓以活路!”

厅内一时沉默。几个世家代表眼神闪烁,不敢轻易开口。李氏如今风头正盛,手段狠辣,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去触李勋坚的霉头。

按察使耿询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主管一省刑名,性格较为刚直。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

“邓大人所言极是。李氏操纵桑叶,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致使民生凋敝,此风绝不可长!依律,恶意抬价、扰乱市易者,可课以重罚,没收其利。

下官以为,当立即行文,严令李氏限期平抑丝价、桑叶价,并着手调查其不法情事,以儆效尤!”

都指挥使傅忠是武职,但对地方安定同样负有责任。

他浓眉一挑,声音洪亮。

“不错!再这么闹下去,街面都不安宁了!我手下的兵丁天天被拉去维持秩序,也不是长久之计!该管就得管,该抓就得抓!不然那些奸商还以为朝廷的法度是摆设!”

两位实权官员的表态,让邓志和心中稍定。

他刚想顺势说下去,却听常升轻轻咳嗽了一声。

“耿大人、傅大人所言,自是正理。”

常升开口了,语气平和,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则,治乱如治水,堵不如疏。眼下各家族因利争斗,矛盾尖锐,已成死结。官府若此刻以强力手段贸然介入,直接打压某一方,固然能暂时压服,却难保不会激化矛盾,甚至可能促使某些势力狗急跳墙,造成更大动荡。

且各方利益盘根错节,若处置不当,反易引火烧身,将官府也拖入这浑水之中,失了超然公正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