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有中默默举着摄影机,镜头稳稳对着病房中央那道身影,眼眶通红。
金家小五站在门边,一手捧着相机,眼圈也红了,却依旧警惕地望着外面,替这片刻的温暖守着平安。
莫靖宇站在角落,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
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绝境溃逃,见过人间最惨烈的模样。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
真正打不垮的,从来不是坚甲利兵。
是歌声,是温情,是黑暗里,有人愿意为你点亮一盏灯。
一曲终了,余音久久不散。
病房里,没有欢呼,只有轻轻的、压抑的抽泣声。
那不是悲伤,是太久没有被温柔对待过的、滚烫的感动。
阮玲玉微微弯腰,轻声道:
“弟兄们,你们守国,我守你们。
只要我还能唱,就一定再来。”
话音落下,整个野战医院,终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呐喊。
那声音,几乎要盖过远处隐隐传来的炮声。
在这片烽火遍地的土地上,一束名为“佳人”的光,照亮了整座战地医院。
歌声落定许久,病房里的温热仍久久未散。
不知是谁先红着眼开了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阮小姐……您、您能不能……跟我们合个影?”
话音一落,
满病房的伤员都跟着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盼与羞怯。
他们大多是从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汉子,平日里流血不流泪,此刻望着阮玲玉,却像盼着糖吃的孩子,生怕被拒绝。
阮玲玉心头一软,当即点头,眉眼温柔:“当然可以,能和各位英雄同框,是我的荣幸。”
众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纷纷挣扎着想要坐得端正些,有的扯了扯皱巴巴的军装,有的抹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一直立在一旁、肩头架着摄影机的罗有中这才上前一步,轻轻笑了笑:“各位弟兄放心,拍照的事,包在我身上。”
他说着,侧过头看向身旁身形挺拔、神色沉稳的金家小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然的亲昵与介绍:
“忘了跟大家说,我和内子金家小五,此番前来前线,是要拍下战地的真实模样,拍下你们的英勇,拍下阮小姐为将士们带来的光。”
金家小五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扶了扶肩上的纪录片摄影机,目光沉静而坚定。
她虽为女子,却一身利落装束,眉宇间透着不输男儿的英气,一看便是历经风雨、沉稳可靠之人。
“我们会用镜头,把今天这一切永远留下来。”罗有中声音沉稳,“不仅是照片,还有影像,让后人知道,在这片烽火土地上,有你们舍生忘死,也有这样一曲温暖人心的歌。”
伤员们听得心头滚烫,连连点头。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只一个劲地挺直腰板,眼神亮得惊人。
在他们心中,能与阮玲玉留下一张照片,能被镜头记下这一刻,便是此生最荣耀的印记,哪怕明日便要重上战场,也再无遗憾。
阮玲玉缓缓走到病床之间,微微俯身,耐心地陪着每一位想要合影的伤员。
有人独臂,有人腿伤,有人脸上还带着未愈的硝烟与伤痕,可站在她身边时,每一个人都笑得坦荡而骄傲。
罗有中迅速调整好相机,金家小五则稳稳架起纪录摄影机,将这温暖而动人的一幕幕,尽数收入镜头。
快门轻响,光影定格。
胶片转动,历史留存。
在这座被硝烟笼罩的野战医院里,素衣佳人与铁血将士并肩而立,笑容与泪光交织,成了这片黑暗战场上,最明亮、最不朽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