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
昏暗的山洞内,松节油灯燃着微弱却执拗的光,将不破折三瘦削的身影投在潮湿的岩壁上,拉得漫长而孤绝。
他指尖因常年握枪结着厚硬的老茧,此刻攥着钢笔,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粗糙的和纸。墨汁在信笺上晕开深沉的痕迹,字字皆是沉于骨髓的愤懑与决绝:
“苏俊先生,见字如面。
如今国内局势已至绝境。议会多党制被军部悍然废止,文官政府彻底沦为傀儡,军政、民政、司法尽数被法西斯势力一手掌控。高压统治席卷列岛,异见者惨遭屠戮,工农阶层被压榨至绝境,扩军备战的阴云,笼罩日本每一寸土地。
我所领导的红色革命同志,已在东京、横滨、大阪等地完成地下集结。忍无可忍,决意揭竿而起,推翻军阀暴政,建立属于人民的政权。
眼下革命队伍士气高昂,却严重缺乏制式武器、弹药与专业军事指挥人才。万般危急之下,唯有向你求援。望先生念及国际反法西斯情谊,施以援手。此恩,我红党上下没齿难忘。”
信笺被仔细封入防水油布囊,由地下交通员经朝鲜秘密通道,横跨日本海,最终送至苏俊案头。
苏俊展信阅毕,指节轻轻叩着桌面,神色肃穆。
他深知,日本红党此举,是插在东亚法西斯心脏上的一把尖刀,关乎整个反法西斯战线的走向。当即不再犹豫,提笔回函,并即刻下达密令:
所有起义所需武器装备、军事指挥骨干,一律由东北自治军全额筹措、秘密输送,不得有误。
东北自治军军械库连夜运转。一批三八式步枪、九二式重机枪、手榴弹、迫击炮及足量弹药被拆解伪装,混进海产品、木材商船,悄然出海。
同时,自治军参谋部精挑细选十二名久经东北游击战、城市攻坚战的资深指挥员,化名潜入,分批抵达东京,与不破折三的地下组织秘密汇合。
指挥员们迅速与红党核心召开密会,结合东京城防、日军布防与红党实力,最终敲定起义方案:
起义时间:七月十五深夜。东京全城宵禁松懈,日军卫戍部队防备松弛,又逢民间节日氛围,便于起义人员隐蔽集结、突然突袭。
起义核心区域:东京千代田区、涩谷区、港区三大要害。
千代田为政治中枢,陆军省、参谋本部、警视厅、首相官邸皆在此处,是必须拿下的核心;
涩谷掌控交通枢纽与通讯基站;
港区扼守东京湾港口,可切断日军海上增援。
起义行动:兵分三路,同步发难,速战速决。
第一路为主攻精锐,由红党骨干与自治军指挥员带队,乔装工人、浪人,深夜直插千代田,突袭陆军省军械库与警视厅哨所,夺枪夺弹,控制军政中枢;
第二路为舆论破袭队,抢占东京放送协会广播电台、中央邮电局,切断敌军对外通讯,循环播报革命宣言,号召工人、农民、士兵响应;
第三路为阻击防线,占据环城铁路枢纽、隅田川桥梁要道,埋设炸药,破坏交通,死死拖住横滨、千叶日军机械化增援,为主力争取时间。
一切部署落定,东京的夜色愈发沉如墨汁。
不破折三站在地下据点窗前,望着远处千代田军部大楼昏黑的轮廓,缓缓将左轮手枪上膛。
身旁,十二名来自东北的指挥员神色冷峻,红党战士默默检查刚运到的武器,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地下格外清晰。
深夜子时,宵禁的钟声刚落。
第一声枪响,骤然撕裂东京夜空——
起义,爆发。
千代田军械库外火光冲天;
广播电台信号被瞬间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不破折三铿锵的革命宣言;
隅田川桥梁接连炸开巨响。
东京的法西斯统治,第一次被来自底层的革命烈火,狠狠灼烧。
苏俊在云南接到密电,只有四字:
东京,已举火。
他推开窗,望向东北方日本列岛的方向,心知一场撼动东亚格局的风暴,已从这座黑暗都市的心脏,席卷而起。
东京时间,七月十六 凌晨一时。
千代田区的火光已染红半壁夜空,陆军省军械库的爆炸裹挟着玻璃碎片,砸在街巷青石板上。
不破折三率领的主攻主力,在东北自治军指挥员老郑策应下,已控制警视厅主楼与陆军省西侧翼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