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缝合怪,孟九笙和白凌将目光投向了之前那两个白大褂走出的那扇小门。
门后一片漆黑,传来更加浓郁的腐朽污秽气息,以及隐隐约约,如同无数细碎呜咽般的声音。
如果她的感觉没错,那底下,应该是个仓储区。
至于储存着什么......
孟九笙与白凌对视一眼,沿着狭窄陡峭的混凝土楼梯缓步向下。
楼梯尽头是一扇虚掩的厚重铁栅栏门,推开后,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排泄物的臭味扑面而来。
孟九笙轻轻拧眉,抬手封了鼻息。
眼前是一个巨大阴冷的地下仓库,惨白的灯光勉强照亮。
整个空间里,竟密密麻麻摆满了简易的铁笼。
而孟九笙放眼看去,惊讶地发现每个铁笼都关着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如同被圈养的牲畜。
粗略看去,竟有上百人之多。
孟九笙的目光沉凝,变得锐利。
她察觉到,这些人身上,除了肉体的虚弱与精神的异常外,还缠绕着一缕缕微弱,但同根同源的灰色邪气。
这邪气如同无形的丝线,从他们头顶百会穴处渗出,飘飘荡荡,最终汇向仓库深处某个方向......
这些人不仅仅是囚犯,更是被邪术圈养的饲料......
“这是……邪气饲灵?”
白凌也感应到了,声音带着惊怒:“他们在用活人的精气神,饲养邪物?”
孟九笙面沉如水,快步走向仓库深处。
那里果然有一个向下的,更加阴森的入口,门口贴着“禁止入内”的牌子。
而那些灰色的邪气丝线,正是汇聚向这入口之下。
入口没有门,只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黑黢黢的石阶,寒气与秽气如同实质般从中涌出。
“九笙对白凌道,“你留在这里,照看这些人,我下去。”
“我跟你一起!”白凌坚持道。
“他们,也能防止上面再有人下来。”
孟九笙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能应付。”
白凌知道孟九笙说得有理,她点了点头:“那你小心。”
孟九笙不再多言,指尖燃起一点清光,照亮前路,迈步走下石阶。
石阶并不长,
石室中央,有一个用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颜料刻画出来的,直径约五米的邪异阵法。
阵法纹路扭曲怪异,像是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痛苦人脸和扭曲符号。
阵法中央,并非供奉着什么神像或法器,而是……一团半透明的暗灰色雾团。
那些从上层汇聚下来的、成百上千缕灰色邪气丝线,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团灰雾之中。
而灰雾本身,正散发着一股贪婪饥渴的邪恶意识,仿佛一个正在被持续喂养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邪灵胚胎......
在阵法边缘,还盘坐着三个身穿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们双手结着古怪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散发着与那灰雾同源的阴邪气息,显然是在维持阵法运转,并引导邪气喂养中央的胚胎。
孟九笙的到来,瞬间打破了石室的平静。
那三个黑袍人同时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亮起猩红的光芒。
“什么人!”
孟九笙的目光一一从黑袍人身上扫过,只觉得他们和厉无生好像......
黑袍人看清孟九笙的面容后,似乎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怒道:“闯入者,死!”
其中一人发出嘶哑非人的低吼,抬手一挥,数道灰黑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邪气箭矢便射向孟九笙。
同时,阵法中央那团灰雾似乎也感应到了生人气息和纯净灵力的诱惑。
它剧烈翻腾起来,分出一大股雾气,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配合着邪气箭矢,一同抓来!
“你们又是什么人?”孟九笙眼神冰冷,不闪不避,断岳毫已在手,笔尖清光绽放,“为什么在这养这种污秽东西?”
她凌空挥笔,一个简洁却蕴含着至阳破邪之意的符文瞬间成形,迎向那鬼爪和邪气箭矢。
“破!”
清光符文与灰黑邪气碰撞,发出剧烈的腐蚀消融之声!
邪气箭矢瞬间被净化大半,鬼爪也被阻挡、灼烧得滋滋作响,雾气散逸。
孟九笙眼神冰冷如霜,以精妙的身法轻松避开那鬼爪与箭矢的合击,清冷的声音在石室内回荡。
“以活人生魂饲育邪灵,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你们也做得出来?”
为首的黑袍人似乎没想到孟九笙会先质问,闻言竟发出一声古怪的嗤笑。
“活人?呵呵……阁下指的是上面那些东西?”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漠然与嘲讽:“那些人……也能算人?不过是些被社会淘汰,被亲人厌弃的垃圾和累赘罢了。”
“没错,精神错乱,疯疯癫癫,毫无价值,只会拖累家人,浪费粮食和空气。”
另一个黑袍人阴恻恻的接口,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他们的子女亲人,巴不得他们永远消失,可是又没有能力亲手处理,我们接手过来,废物利用,岂不两全其美?”
第三个黑袍人更是用一种近乎慈悲的口吻道:“我们这是在做好事啊,帮那些家庭解决了难以启齿的麻烦,给了这些垃圾一个最终的归宿,还能让他们的残躯残魂发挥点余热,滋养圣灵,这不是功德无量吗?”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剥夺他人生命,榨取魂魄的行为,粉饰成了一种清理垃圾和功德善举。
仿佛那些被他们囚禁、折磨,最终魂飞魄散的精神病人和流浪汉,根本不配被称为人......
孟九笙听着这番泯灭人性的歪理邪说,眸中浮出怒火。
“好一个垃圾,好一个功德无量。”
她的声音仿佛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谁给你们的权力去定义他人的价值?又谁给你们的资格去决定他人的生死?”
“就因为他们病了,穷了?被抛弃了?就该被你们当成肥料?”
断岳毫周身的清光骤然炽盛,照亮了她冰冷如雪的面容。
面对孟九笙的质问,为首的黑袍人非但没有丝毫愧色,反而发出一阵更加刺耳,充满了讽刺与恶意的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