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全都乱了套，方秋水感到十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在教着张起灵怎么变得和其他人一样时，自己却把张起灵不断从身边推开，对早已承载过张家莫名恨意的张起灵而言，这太矛盾了。
黑瞎子再醒来时，屋里空无一人，他捏着还在作痛的后颈来到走廊外，看到方秋水坐在围栏上抽着烟。
那个面无表情的模样，跟张起灵如出一辙。
前后张望了一下，张起灵不在这里，从这两个人的反应来看，他们没有谈妥，黑瞎子走过去，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跟着点起一根烟。
今晚风大，云都被吹散了，漫天繁星和月亮映照着大地，能见度非常好，看得人心旷神怡。
方秋水沉默地抽着烟，直到一包烟全被她抽完，她开始盯着某一处发呆。
“能和哑巴这人吵得起架，某种程度来说，你是相当厉害的一个人啊。”
仿佛没听到有人说话一般，方秋水没有任何回应。
“还能把人吵到离家出走。”黑瞎子话里满是诧异，“哑巴肯定很在乎你。”
方秋水终于转头去看他，黑瞎子还是那个黑瞎子，没有一丝变化，“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杜默一家人待着？”
“你竟然认识杜默？”
“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
这一刻黑瞎子有许多疑惑，方秋水可能认识他家阿玛和额吉，方秋水可能是杜默家的亲戚，方秋水可能真是王府里出来的人。
“拖家带口的话，不太好混江湖吧？一不小心我的仇家找上他们怎么办？”
“你不混江湖不就行了，和杜默他们在一起，比你在外面混肯定好得多。”
黑瞎子笑得意味不明，“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宿——”
“闭嘴。”
系统没敢继续出声，只是这一刻，它好像切身体会到了方秋水此时的无力感。
黑瞎子迟疑着开口，“我还没说话呢？”
看着面前熟悉的人，方秋水摆摆手，“没说你，不用理我，你当我脑子有毛病也行。”
方秋水下意识打开烟盒，然而里面已经空了。
“没那么愁。”黑瞎子拿过空盒子，那是方秋水从他身上搜下来的东西，“哑巴很在乎你，晚点会自己回来。”
方秋水没有搭这句话，她叹一口气，又开始盯着远处漆黑的林子发呆。
陪着方秋水站了一个小时，黑瞎子才回到屋里坐下，心中愈发感到疑惑，他觉得方秋水很熟悉，这种感觉诡异到他怀疑自己被下蛊了。
两个月前遇见方秋水那天，他事后回想，发现自己那些无礼的荒唐话，完全是被与方秋水重逢的喜悦冲得口无遮拦。
黑瞎子去睡觉前，张起灵依旧没回来，方秋水还坐在那里，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发呆。
一直到后半夜，黑瞎子从睡梦中惊醒，他梦到小时候的事情，阿玛和额吉都在，而方秋水竟然是王府里的师傅。
天还没亮，黑瞎子下床往外出去，站在门里，他看到月色下，走廊外的张起灵和方秋水相拥在一起，落在方秋水手腕上的银镯，在月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片刻后，黑瞎子转身回屋重新躺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