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桌的喧嚣在那一瞬间远去，只剩下杨婕那颗赤诚之心的跳动声。朱霖坐在旁边，眼眶微微发红。她从未见过这位在片场指挥若定、说一不二的统帅，露出如此无助、如此渴望战友的一面。
杨婕停顿了几秒，她的眼神中闪过无数复杂的念头……
台里的阻力、资金的匮乏、技术的代差、以及那个在心中酝酿了许久、原本觉得绝对不可能实现的疯狂计划。
终于，
她猛地抬起头，那目光里透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然，抛出了她想了好几天的邀请：“所以……青山同志，我，杨婕，现在正式代表《西游记》筹备组，向你发出邀请！”
她一字一顿，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开山裂石般的厚重感：“加入《西游记》剧组！”
“不，我说的加入，不是请你当个躲在书房里闭门造车的编剧。”
杨婕深深吸了一口气，在朱霖逐渐扩大的盛满了震惊的瞳孔中，给出了一个极具爆炸性的职位：“我想请你……当我的副导演！当《西游记》剧组的第一副导演！”
“我想请你和我一起，从海选演员到实地勘景，从特技研发到音乐后期，咱们一起把这部戏拍出来！把这个属于咱们中国人的神话，变成实实在在的能让全世界震惊的现实！”
“副……副导演？！”
一旁的朱霖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她猛地捂住了娇嫩的红唇，一双美眸睁得滚圆，写满了极度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太疯狂了！
这简直是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逻辑！
要知道，这可是燕京电视台的年度重点工程，是国家级的文化灯塔项目！
总导演是杨婕这种在台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资历极深、脾气极硬、有着无数经典作品傍身的老前辈。
在这个极度讲究排资论辈、讲究资历学历、讲究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1980年，让一个还没大学毕业、甚至才二十出头的中文系大学生去当如此巨制的副导演？
这已经不能用破格来形容了，这简直是破天荒，是史无前例的艺术自杀式的提拔！
副导演，在这个时代的剧组里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在拍摄现场，刘青山将拥有仅次于杨婕的绝对权威！
他将挥动指挥棒，调度那些成百上千的群演；他将参与每一分经费的审批；他甚至可以对那些老戏骨们的表演进行直接的斧正！
刘青山本人也因为这巨大的跨度而微微愣了一下。
他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原本古井无波、早已看淡名利的内心，此时也忍不住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他确实想过要深度参与其中，毕竟那是他前世的情怀，但他预想的最佳方案也不过是当个幕后功臣，偶尔在关键时刻提供一点超越时代的见识。
他没想到，这位铁娘子的魄力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请他帮忙？
这简直是直接分了一半的权力给他！
“杨导，这……这恐怕真的不合规矩。”
刘青山苦笑了一声，试图将这股过度的热度降一降，“我到底还只是个学生，不仅没经验，学校那边还有繁重的课业。再说了，台里的那些老同志们，怕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至于那些老同志，我杨婕的肩膀还算硬，我替你扛着！”
杨婕一挥手，那种杀伐果断、唯才是举的气场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她显得非常急切，甚至带着一种生怕刘青山这个宝贝疙瘩会因为谦逊而溜走的焦虑：“青山，你放心，我给你绝对的特权！”
“你可以不用每天在剧组坐班，不用天天跟着我们风餐露宿。只要在关键的技术攻关、关键的艺术决策，或者在我们需要你这个脑瓜子出来指点迷津的时候，你能来把把关，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眼中闪烁着智慧又狡黠的光芒，像是看穿了刘青山所有的退路，继续加大筹码：“待遇方面，虽然咱们台里现在经费紧，我也不能骗你说能给你像香江那边那么夸张的酬劳，但我一定竭尽全力给你争取最高的！”
“我回去就打专题报告，直接按特聘专家的最高待遇走！你刘青山的才华，值这个价，甚至我觉得这还是委屈了你！”
杨婕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竟是直接紧紧地握住了刘青山的手腕。
那只手因为常年的操劳而显得有些干燥、粗糙，但传递过来的热度却是那样的炽热、诚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恳求：“青山，答应我吧！就算不是为了我杨婕，为了《西游记》，为了咱们中国自己的神话剧不再被外国人嘲笑……”
“这个剧组，真的不能没有你这双眼睛！”
朱霖都看呆了！
她转头看向刘青山，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自豪与深情。
她心想，这就是我选的男人。他终究是要在更广阔的舞台上，绽放出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侧目、为之战栗的光芒了。
刘青山看着杨婕那双虽然布满血丝、却清亮如星辰的眼睛，从那里面，他看到了一种名为使命的东西。
他非常敬佩阳杨婕的魄力，非常敬佩杨婕的慷慨，非常敬佩杨婕的果决！
不愧是铁娘子！
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