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瞪大眼睛。
“那岂不是很危险?”
盛景淮点头。
“对呀,但是省钱。”
这是何天第一次知道钱的重要性。
不过她没有吃过物质上的苦,并不难真正的理解。
时间过去一小时,何天仍旧不知疲倦,盛景淮感觉景色千篇一律,何天却觉得每一棵树,电线杆之间的差距,都别有韵味,值得深思。
每次看,还都能有新的发现,让她新奇不已。
经过一个车站,就会有人挑着担子或者挎着篮子,在车窗叫卖。
茶叶蛋,热乎乎的馒头包子卷饼,还有清甜的红心萝卜,大鸭梨,冻柿子等等。
盛景淮观察何天的视线,落在哪个上,就把人喊过来买一点。
小商贩透过车窗看里面是软包,说话声音都颤抖几分。
一路上何天吃吃喝喝,好不快活,正经盒饭都吃不下去了。
盛景淮怕何天无聊,不仅给带了小巧的秀珍卡带机,还给带了不少打发时间的小说,小人书之类,都是何天喜欢看的。
自己也带了报纸和工作上的重要文件翻看。
何天别的不行,但是看英文文件很在行。
“这个翻译错了!”
指出错误,何天没当回事,继续啃手里的苹果,却让一直百思不得解的盛景淮眼前一亮。
“那你给我校对一下,这一整份文件,都有哪些地方翻译错误,你帮我找出来重新翻译一下,我中途带你下车骑马。”
何天闻言,眼睛亮了。
这可就不累了。
何天兢兢业业,晚上睡前都要关灯了,还依依不舍的摸出手电筒。
不过被盛景淮制止了。
“火车上本来就颠簸,再打个手电筒,你想戴眼镜吗?”
何天想到大院儿的周政委,戴着个圆圆的金丝框眼镜,跟抗战剧里的汉奸翻译官一模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听劝的把文件收起来。
“我还睡不着,能听广播吗?”
“当然可以。”
何天怕打扰盛景淮,见他同意,忙拿出小巧的收音机,开始接收信号。
每到一个地方,就能收到当地的地方频道,播报员带着方言口音的普通话格外有意思,何天还尝试着模仿了几句,忍不住笑。
眼瞅过了保定府,往阳泉太原去,一路上隧道多起来。
每次进隧道,信号就丢失,出来又回来,何天见这一幕,也觉得新奇,像是个看什么都有意思的小孩儿。
盛景淮看着何天这样,想起在葛家的闹剧,想起父亲说的,盛丽娟从小对何天的打骂羞辱,心仿佛被狠狠攥住,一阵阵抽疼。
“明早就到太原了,到时候我带你去转转。”
何天欢喜的点头。
此时冬天已经过去,但是往西北去,还没有一点绿意,远远看着只有麦子是绿色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何天睡着了,盛景淮悄悄起身,帮她关掉收音机。
火车外面的灯光一晃一晃,窗帘的缝隙没有完全拉好,透进来的光线,让何天的五官若隐若现。
盛景淮伸出手去,想拂开她脸上的发丝。
但是见她稚嫩的脸庞,还是收回手,帮她盖好被子,自己也悄然回到床位上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