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说额娘和长生哥哥就是对胤禩误解太大了。
当然!胤禩这小子装得也挺好!
胤祚抬了抬眼皮,不耐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莫要如此遮遮掩掩。”
胤禩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自家六哥怕是要炸毛掀桌了。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放下茶盏,语气正经了几分道:“上回,我不是找六哥你打听了关于五姐额驸的事吗?”
胤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瓷杯沿,眼神带着一丝玩味,“不知六哥……可还记得?”
胤祚端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僵。
想起自己把胤禩卖了又卖的事,他有些心虚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含糊道:“嗯,自然记得。”
胤禩瞥了一眼胤祚,却并未点破胤祚将自己“二卖”的事,“我今日来,一是给六哥送花,二是......想请六哥你帮忙。”
胤祚顿了一下,“说吧!是何事?”
“六哥与太后关系亲近,”胤禩微微倾身,“不知与淑慧姑奶奶可有联系?”
听这话,胤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你这是打算掺和五姐的事?”
“这也不单单是五姐的事,”胤禩正色道,“也是姐妹们的事。”
胤祚微微挑眉,“怎么?你不是打算帮五姐换额驸?”
“六哥,你知道的。这不会是第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胤禩隐晦地回道。
“哦!”胤祚微微点头,“那你是打算怎么做?加强公主们的护卫?”
“六哥果然聪慧,这一说就说准了!”胤禩立刻抚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叹,笑容无比真诚,“不愧是我的‘师傅’啊!”
胤祚被他这通马屁拍得甚是舒坦,虽然嘴上故意斥道:“少在这油嘴滑舌!”
但他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嘴角弧度,已然暴露了他内心的受用。
“这加强公主们的护卫,不仅能提高远嫁蒙古公主们的待遇、保障公主们安全,”胤禩顿了顿,开始说些冠冕堂皇的话,“还助于维护大清国威、巩固满蒙联盟、边疆稳定......”
“停停停!”胤祚听得脑壳疼,连忙打断道,“你这些话你留着去跟汗阿玛说去!莫要同我说。”
这一套一套的面子话,说给他听有什么用。
还不如朝汗阿玛说呢!
说不定,哪句入了汗阿玛的耳里,汗阿玛就被说动了呢?
等等!
与其折腾来折腾去,不如直接去朝汗阿玛说,加强公主们的护卫。
毕竟,给公主们加护卫,某种意义上也是借此监察蒙古各部。
只要隐晦地点出这一点,汗阿玛不会不同意的。
想通了其中关窍后,胤祚更加摆起谱来了。
“那你和五姐......是个什么打算啊!”胤祚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语气仿佛闲话家常一般。
胤禩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胤祚态度的微妙变化,心中了然必有玄机,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诚恳了些。
“这只是弟弟一点未成形的想法,”他姿态谦逊,“五姐那边……她只说自有盘算,并未与我细说。”
“她有盘算?”胤祚闻言,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她现在能有什么盘算?”
“六哥你这话就有失偏颇了,”胤禩板起脸,“五姐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盘算了?”
“她就是不能有盘算!”胤祚重重地将茶盏放在桌上。
“六哥?”胤禩疑惑。
见胤禩像是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胤祚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八弟!不是我看不上五姐的盘算。只是她马上要出嫁了,处境微妙。”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她向来与汗阿玛接触不多,不一定摸不准汗阿玛的心思。一旦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你还是莫要让她自己胡来才是!”
胤祚看着胤禩,压低了声音道:“八弟,别忘了,汗阿玛可不喜自作主张的人。”
尤其不喜即将要嫁去蒙古的格格自作主张。
胤禩浑身一震,瞳孔微缩。
光顾着谋划,竟疏忽了最根本的忌讳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胤祚郑重一揖:“多谢六哥提醒,弟弟受教!”
说罢,转身就欲往外走。
“慢着!”胤祚低喝一声,“你这是要去哪?”
胤禩诧异地转过头,“当然是给五姐传信,让她别轻举妄动。”
“糊涂!”胤祚闻言怒斥道,“我看你也是慌了神了!”
胤禩一愣,不解地看向胤祚,“六哥?”
瞧着一脸茫然的胤禩,胤祚缓缓叹了口气。
弟弟终归是弟弟!
作为哥哥,他还是要多加关照一二,为他指引方向才是。
“你现在传信,是生怕汗阿玛察觉不到你和五姐联系密切吗?”
“可我若不传,万一五姐没轻没重,触怒了汗阿玛.....”
胤禩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胤祚打断道:“放心,一时半会五姐也动不了。”
“你现在第一要务就是坐在这别动,”胤祚轻轻地敲了敲桌子,“我让人给六姐传个信,让六姐去同五姐说便是。”
“可是......”胤禩有些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可是?我帮你处理,你就别担心了。”胤祚不悦道。
“可是六哥,你使唤得动六姐吗?”胤禩歪了歪头。
“......”胤祚不由得沉默。
他抿了抿唇,“这个你别管了,大不了就是让她也掺和进来。”
“反正这事,也事关她嫁去蒙古以后,揽权能否顺利。若是能成,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哪有功夫和我掰扯。”胤祚不知是不是心里没底,又补充道。
看着正在解释的胤祚,胤禩无奈一笑。
他知道胤祚比他了解汗阿玛,所以在关于汗阿玛的事不怎么好把握时,哪怕胤祚不解释,他也会选择听从胤祚的指挥。
毕竟,胤祚是不会害他的。
说来有趣,在关于额娘的事上,无论是六哥还是长生哥哥都得来请教他,可在关于汗阿玛的事上,他反而需要请教六哥和长生哥哥。
这难道他们承乾宫的传统?
如果按照这个顺过去的话,关于太后的事,怕是他们所有兄弟都要和五哥六哥请教。
胤禩坐了下来,一脸真诚地看着胤祚道:“六哥,其实你可以不必解释这么多的。”
“……”胤祚看着他真诚的脸,憋了几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乐!意!”
“……哦。”胤禩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唇角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