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张身份证,段金泉的胆子大了起来。
2005年7月,湖南衡南县三塘镇。
一个叫罗琼的女大学生,那天中午提着饭盒去医院给住院的母亲送饭。她沿着铁路边的小路走,那条路近,可以省十分钟。
段金泉刚从云南逃过来,正在铁路边转悠。他看见罗琼走过来——二十出头,披肩发,身材纤细——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仇恨?欲望?还是别的什么?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必须死。
他尾随了几十米,趁她不备,一棍子敲在后脑勺上。罗琼闷哼一声倒下去,饭盒摔在地上,汤洒了一地。
段金泉把她拖进附近一个废弃的粮仓里。
一个多月后,粮库工人闻到恶臭,发现了那具已经开始干枯的尸体。四肢被绳子绑着,生前被侵犯过。
警方通过失踪人口比对,确认了身份——罗琼,20岁,在校大学生,那天去给母亲送饭后再也没有回来。
段金泉后来交代这件事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说了一句:“她很像一个人。”
他没说像谁,但警察知道。
三
那一年的光
1975年,段金泉出生在云南大理巍山自治县大仓镇。
那个地方离大理古城不远,但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他家穷,不是一般的穷,是那种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冬天只能靠烤火取暖的穷。
他娘身体不好,生下他没几年就走了。段金泉对她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影子,躺在床上,咳嗽,摸他的头。后来那个影子也没了。
他爹很快又娶了一个。
继母进门那天,段金泉站在墙角,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把包袱往床上一扔,然后低头瞟了他一眼。那一眼让他往后缩了缩。
从此日子更难了。
以前只挨爹的打,现在爹和继母一起打。继母打得更狠,而且花样多——用笤帚疙瘩,用火钳,用鞋底子。
她打人的时候不出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像在干一件家务活。
段金泉问她为什么打他,她说不为什么,看着烦。
后来继母生了个女儿,段金泉在家里彻底成了多余的人。
吃饭的时候,妹妹碗里有肉,他碗里只有汤。过年的时候,妹妹有新衣服,他穿的是爹的旧棉袄改的,棉絮都露在外面。
他学会了不说话。学会了看人眼色。学会了挨打的时候咬着牙不叫唤——叫了也没用,叫了打得更多。
十岁那年,他跟继母要零花钱。继母说没有,你这种人也配要钱?他听了没吭声,转身进了厨房,拿了菜刀出来。
邻居正好来串门,看见一个半大孩子提着刀站在院子里,吓得一把夺下来。继母当时脸都白了,事后把他爹叫回来,又是一顿毒打。
那是他第一次想杀人。
十四岁,他辍学了。不读了,反正也读不起。他开始在外面游荡,今天在这个村,明天在那个镇,饿了就讨口吃的,困了就找个草垛睡觉。
1989年,他爹死了。
段金泉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一个镇上的桥洞里躺着。他愣了愣,然后翻个身,继续睡。从此和那个家再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