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工斧——正是法医推断的作案凶器!
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朱新红和许德发这对情侣。
10月22日上午,专案组依法对朱新红执行拘留。起初,朱新红依旧百般狡辩,对10月16日晚上的行踪绝口不提,要么沉默不语,要么胡编乱造。直到预审天才谷在坤亲自上阵,一场精准的心理博弈后,朱新红的精神彻底垮了。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断断续续交代了自己伙同许德发杀害孙茂德的全部罪行。
几乎同一时间,审讯室里的许德发也放弃了抵抗,将作案过程和盘托出。
这场孽缘引发的命案,真相终于大白。
原来,朱新红从一开始就没看上头脑简单的孙茂德,只是看中了他手里的钱财,一边与许德发浓情蜜意谈婚论嫁,一边把孙茂德当成免费的“钱包”,肆意索要财物。当孙茂德发现真相,疯狂索要回赠的财物时,朱新红既不想归还,又怕孙茂德闹得人尽皆知,毁了自己和许德发的婚事,竟生出了杀人灭口的歹念。
她把这个可怕的想法告诉了许德发,被爱情冲昏头脑的许德发,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心甘情愿成了帮凶。两人多次前往政本路农场桥踩点,最终选定了这片偏僻荒凉、人迹罕至的东走马塘河岸,作为行凶和抛尸的地点。
10月16日上午,朱新红独自前往新港合作饮食店,假意与孙茂德和解,约他当晚在店门口见面,谎称要“好好谈谈”。当晚下班后,孙茂德满心欢喜地在路边等待,殊不知,等待他的不是温柔的约会,而是夺命的屠刀。
朱新红骑着自行车,带着孙茂德一路驶向政本路农场桥。昏暗的路灯下,两人沿着河岸走到偏僻处,早已埋伏在此的许德发,手持木工斧,从背后猛地冲了出来。
他死死扼住孙茂德的脖子,将其按倒在地,孙茂德拼命挣扎、抓挠,却根本不是身强力壮的许德发的对手。紧接着,许德发举起木工斧,朝着孙茂德的后脑勺疯狂劈砍,一斧、两斧、三斧……整整九斧,全都砸在孙茂德的后脑上,鲜血瞬间喷溅在河岸的泥土上,孙茂德当场失去了意识。
为了确保孙茂德必死无疑,许德发又红着眼睛,朝着他的头部补了五斧。
行凶后,两人蹲在地上,将孙茂德的全身搜了个遍,翻走了他的一串钥匙,把裤兜刻意外翻,伪装成抢劫杀人的样子,随后合力将冰冷的尸体拖入东走马塘河中,又将沾血的木工斧一并丢进河里。
回家的路上,两人将孙茂德的钥匙丢进沙洪路的阴沟里,回到家后,又连夜将沾血的衣物洗得干干净净,试图抹去所有痕迹。事后,许德发打算卖掉孙茂德的宝石花手表,凑集两人外逃的路费,却没想到,这块手表成了暴露他们罪行的关键证据。
根据朱新红和许德发的指认,专案组派人潜入东走马塘河中,打捞出了那柄沾满血迹的木工斧,又从沙洪路的阴沟里,找到了孙茂德的那串钥匙。
铁证如山,罪责难逃。
1979年的这起上海河道浮尸案,最终以朱新红、许德发因故意杀人罪被依法判处死刑告终。两个被私欲和歹念吞噬的年轻人,为了一段不堪的孽缘,用一把木工斧,夺走了另一个年轻的生命,最终也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政本路农场桥的东走马塘河水,依旧日复一日地流淌,仿佛从未见证过那场血腥的凶案。可那段尘封的往事,却成了70年代上海刑侦史上的一记警钟,也道尽了人间百态里,最不堪的人性之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