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倾盆的夜晚,刑警老陈接到一通断断续续的报警电话。
“……石化……全……变成石头……园区……”
电话在刺耳的电流声中中断。
老陈盯着电话记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一串不属于任何通讯运营商的数字。他查了地址:城西新开发区,“未来科技园”。地图显示那里是一片待建荒地,卫星图上是模糊的马赛克。
但报警人的声音里的恐惧,真实得让他后颈发凉。
“石化?”搭档小李凑过来看记录,“恶作剧吧?”
老陈没说话。他拉开抽屉,翻出一份积灰的档案袋。标签上写着:“‘时间凝固’事件,1987年,城西老化工厂区,七人失踪案,现场发现多具疑似石化的残缺人体组织,案件因‘证据不足’封存。”
“走。”老陈抓起车钥匙,“去城西。”
小李开车,老陈翻着那份旧档案。发黄的卷宗里夹着几张黑白照片:一截石化的小臂、半个僵化的面部轮廓、地上一滩灰白色的粉末……法医报告写着:“组织完全硅化,细胞结构消失,类似高温高压下的地质石化过程,但现场无相应环境条件。”
“这都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小李瞥了一眼。
“报警电话里说的是‘石化雨’。”老陈合上档案,“化工厂那次,也是下雨天。”
车驶出城区,雨越下越大。雨刷疯狂摆动,前方道路开始变得陌生——路灯稀疏,路牌模糊,导航信号一格一格消失。
“奇怪,这条路我上个月还走过,不是这样啊……”小李嘟囔。
前方出现一片建筑群,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现代风格的办公楼、绿化带、甚至还有个小广场。但所有建筑都漆黑一片,没有灯光,没有人影。
“未来科技园”的金属大字立在入口处,锈迹斑斑,像是立了很多年。
可资料显示,这个园区还没建成。
老陈让小李停车在入口外,自己先下车。雨点打在身上,冰凉,但暂时没异常。他走近园区大门,电动闸机敞开着,保安亭空无一人,桌上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有人吗?”老陈喊了一声。
只有雨声。
他走进园区。脚下是湿漉漉的柏油路,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绿化带——植物翠绿得不自然,叶片在雨中纹丝不动,像塑料假花。
第一栋办公楼前,老陈停下脚步。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尊石像。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保持着推门进入的姿势,脸上惊恐的表情凝固得栩栩如生。雨水顺着她的石质脸颊流下,在脖颈处汇成细流。
老陈伸手,碰了碰石像的手臂——冰冷,坚硬,确实是石头。
但材质不对。不是普通石材,触感更细腻,更像是……陶瓷?或者某种高强度复合材料。
他抬头看向办公楼内部。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大堂里还有更多石像:前台接待员、抱着文件的员工、正在交谈的两人……所有人都定格在某个瞬间,表情各异,但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慌。
“老陈!”小李跑过来,看到石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雕塑吧?”
“雕塑不会这么逼真。”老陈蹲下,查看石像脚边的地面。有一小滩灰白色粉末,和档案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园区里类似的石像不止这一处:广场中央有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的姿态,花坛边有个弯腰系鞋带的,停车场有刚拉开车门的……
所有人都变成了石头。
而雨还在下。
“打电话求援。”老陈说。
小李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无服务”。他试着往回走,想回车上用警用电台,但走了几步就愣住——来时的路不见了。园区大门外变成一片浓雾,雾中隐约有建筑的轮廓,但不是他们进来的那条路。
“空间扭曲?”老陈想起档案里某个专家的推测笔记,“或者……时间错位?”
雨突然变大了。
不是普通的雨势增大,而是雨滴变得粘稠、浑浊,带着淡淡的灰白色。一滴落在老陈手背上,皮肤传来灼痛感。他迅速擦掉,手背上留下一小块白色印记,摸上去粗糙发硬。
“这雨有问题!”老陈拉小李躲到楼檐下。
他们看着外面的雨。灰白色的雨滴落在地上,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出白烟。落在植物上,叶片迅速枯萎、变灰、僵化。
一只有些迷路的麻雀飞过雨幕,被几滴雨击中,惨叫一声,直直坠落在地。落地时,身体已经大半变成灰白色,翅膀保持着张开的姿势,迅速硬化。
十几秒,一只活鸟变成石雕。
“石化雨……”老陈喃喃道,终于明白报警电话的意思。
小李脸色煞白:“我们……我们怎么出去?”
“先找地方避雨,再找线索。”老陈保持镇定,“报警人还活着,说明有安全区。”
他们退回办公楼大堂。石像群中穿行,有种诡异的感觉——那些凝固的表情太真实了,仿佛下一秒就会动起来。
大堂深处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老陈拔枪,示意小李跟上。
推开门,是一个小型会议室。长桌上散落着文件、水杯、笔记本电脑。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2023年10月27日,下午3点15分。
但老陈的手表显示:凌晨1点47分。
时间也不对。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潦草的字和图表:
- “雨水的pH值异常:8.9-9.3”
- “硅含量超标2000倍”
- “时间流速差异:园区内1小时≈外部3分钟?”
- “安全区:地下车库B2,通风管道未受污染”
- “信号屏蔽源:主楼楼顶装置”
- “控制室:研发中心三楼307,需要门禁卡(张工的卡)”
- “还有人活着吗?”
最后一行字写得极其用力,笔尖几乎划破白板。
“张工……”老陈翻看桌上的工牌,找到一个叫“张明远”的工程师,照片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会议室角落有一台还在运行的监控显示器,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大部分是静止的石像场景,但有一个画面在动——地下车库B2层,几个人影蜷缩在角落里,身边堆着物资。
还活着。
老陈数了数,五个人。
“我们去车库。”他说。
但怎么去?外面的雨还在下。老陈注意到会议室墙上有园区平面图,标注了各栋楼之间的地下连廊通道。有一条可以从这栋楼通到研发中心,再从研发中心下到车库。
只是要经过室外一小段——大约十米的无遮挡区域。
“跑过去。”老陈估算着雨势,“十米,全力冲刺,三秒左右。雨滴下落有时间,我们赌一把。”
小李咽了口唾沫,点头。
他们从会议室找到两把伞,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心理上是个安慰。老陈还顺手拿上了张明远的工牌。
走廊尽头的安全门后,就是那段室外连廊。玻璃顶棚破损了好几处,灰白色的雨从破洞漏下,在地面蚀出一个个小坑。
老陈深吸一口气:“跟紧我,别停,别抬头。”
他推开门,冲了出去。
雨滴砸在伞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伞面迅速出现白色斑点,开始变硬、脆化。跑到第三秒,伞骨“咔嚓”断裂,伞面碎成几块。
但两人已经冲到了连廊另一端的门口。
老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跑过的地方,地上留下一串迅速变白的脚印。伞的碎片落在地上,几秒内就硬化成石膏状。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小李喘着气。
进入研发中心,环境更显诡异。这里的石像更多,而且姿势更奇特:有人趴在窗边试图关窗,有人抱着头蹲在角落,有人伸手指向某个方向……像是在重复某种灾难降临时的集体反应。
三楼307室,门禁红灯亮着。老陈刷了张明远的工牌——绿灯,门锁“咔哒”打开。
控制室里布满闪烁的仪器和屏幕。中央控制台上,十几个监控画面,其中一个正对着这个房间——画面里,老陈和小李刚刚走进来。
“有人在看我们。”小李低声道。
老陈检查控制台。屏幕显示着复杂的参数:
- “大气硅粒子浓度:87%”
- “时间场扭曲系数:3.47”
- “空间隔离状态:激活”
- “主控程序:运行中(错误代码:E-07)”
错误代码E-07的说明窗口弹出:“实验体泄漏。高浓度硅基气溶胶通过通风系统扩散至大气层,遇水凝结形成‘速凝硅雨’。接触生物组织后引发快速硅化反应。”
央通风塔,注入中和剂(库存剩余:12%)。警告:中和过程可能导致时间场不稳定。”
老陈找到了关闭通风塔的按钮,但需要双重验证:工牌密码+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