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茗记茶坊’和‘云想衣裳铺’,生意好得离谱。四爷帮我挡了好几次其他皇子的试探和刁难。他说:‘安分赚钱,别掺和朝事。’我知道,他在那个位置上,如履薄冰。”
“今天四爷下朝回来,脸色很沉。西北军情不利。我没多问,只给他泡了杯他最喜欢的明前龙井,加了点薄荷叶(我发现的,能让他放松)。他喝完,拉着我的手,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这宫里,也就你这里清静。’”
日记最后几页,墨迹很深。
“他登基了。我成了熹贵妃。搬进紫禁城的第一晚,我失眠了。这里太大,太冷。他握着我的手说:‘别怕,朕在。’”
“弘晖去了上书房,开始学那些繁重的功课。女儿静和像个糯米团子,最爱缠着她皇阿玛要抱抱。四爷那么冷硬的一个人,抱女儿的时候,眼神软得像水。”
“今天发现自己有白头发了。四爷(现在是皇上)帮我拔了,说:‘老了。’我瞪他:‘嫌我老?’他低头亲了我一下:‘嫌你陪朕的时间还不够长。’……这老男人,越来越会了。”
日记戛然而止。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一行很小的、略显无力的字迹,墨色很新,似乎是不久前添上的:
“若有后来人见到这本子,别笑。我只是……想用自己熟悉的方式,记住这一生。他很好,这人间,我来过,值了。”
木匣底部,还有一件东西:一个手工粗糙的、小小的竹制榨汁机模型,已经干裂,但保存完好。旁边一张泛黄的纸签,铁画银钩的熟悉字迹:
“茗烟制。笨拙,却有趣。收之。”
那是雍正皇帝的御笔。
老周捧着日记本和那个小小的榨汁机模型,站在发掘坑边,久久无言。夕阳给古老的京城废墟镀上一层金边。
正史里,熹贵妃年氏(民间多称茗贵妃)是雍正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伴驾至终,育有一子一女,平安终老。野史说她出身微贱,却以奇巧心思和经商之能闻名,甚至影响了宫内用度风气。
但那些冰冷的记载,从未说过,她可能来自另一个世界,曾是个为KPI头疼的“社畜”,用一杯西瓜汁和无数新奇点子,捂热了一个帝王冰冷的心。
也从未说过,那个以冷峻苛刻着称的雍正皇帝,会悄悄收藏妻子笨拙的手工,在奏折堆满的深夜里,或许也曾因想起某个跳脱的笑容而微微扬唇。
“队长,这日记……要上报吗?”小赵小声问。
老周看着天边晚霞,缓缓将日记本放回木匣,盖上盖子。
“出……上报吧。”他声音有些哑,“但申请最高保密级别。有些故事,或许不必让所有人都知道。”
有些爱,藏在历史的缝隙里,像茶香,历经岁月,依旧四溢。
就够了。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