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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2章 仁寿宫之变(二)(1 / 2)

正月初一夜·天台山仁寿宫

水汽氤氲,药香与硫磺的气息混杂,弥漫在温暖如春的汤泉殿内。刘璟赤着上身,闭目浸泡在引自地脉的温泉池中,水波荡漾,映着殿顶镶嵌的夜明珠,光线柔和。

侍中祖珽垂手侍立在水池三步之外,身形微躬,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显示着他内心的活络与机警。

忽然,刘璟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并未看向祖珽,而是投向殿外那片被白雪覆盖的连绵山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和掌控一切后的疲惫:“算算时辰……他们也该在来的路上了。孝征(祖珽字),你……也该动身了。”

祖珽闻言,立刻深深躬身,语气恭谨而利落:“是,陛下!臣,明白!” 他没有多问一句“他们”是谁,也没有询问具体的指令细节,仿佛一切早已了然于胸。再次行礼后,他倒退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汤泉殿,转身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兴奋与算计的精光。

翌日清晨·长安城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勉强穿透冬日的薄雾,洒在长安城高大的北门上。随着沉重的绞盘转动声和“嘎吱”的闷响,巨大的城门缓缓开启。几乎就在门缝够一骑通过的同时,一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城内,马蹄在清晨寂静的街道上敲击出急促的鼓点,直奔城东北的赵王府邸。

来人正是连夜赶回的祖珽。他翻身下马,也顾不上整理略有凌乱的衣袍,急促地叩响了赵王府那气派的朱漆大门。门房显然认得这位皇帝身边的近臣,不敢怠慢,立刻将他迎了进去,并飞速通报。

不多时,赵王府幽深的后巷中,两乘不起眼的小轿悄然停在角门外,高演、高湛兄弟二人身着常服,帽檐压低,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被早已等候的管家引着,避开前庭,沿着回廊径直走向刘济的书房。

书房内,炭火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赵王刘济已屏退左右,独自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显得有些心绪不宁。而祖珽则已坐在他对面的客椅上,手捧着一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仿佛只是来串门闲聊。

刘济见高氏兄弟进来,示意他们坐下,目光随即转向祖珽,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人都齐了。祖公,现在可以说了吧?父皇……究竟有何旨意?”

祖珽闻言,这才放下茶杯,脸上那副悠闲的神情瞬间收起。他起身,走到书房中央,对着主位的刘济郑重其事地躬身一拜,然后直起身,用一种清晰而严肃的语调说道:“赵王殿下,陛下有口谕,命老臣转达:请殿下动身,前往天台山仁寿宫见驾!”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高演眉头立刻皱起,疑惑道:“仁寿宫?陛下不是一直在那里静养,连皇储(刘昇)数次请求觐见都被拒之门外吗?怎么会突然……要殿下前去?” 他心中警铃微作,觉得此事绝不寻常,目光锐利地看向祖珽,试图从他那张老脸上看出端倪。

一旁的高湛则完全是另一种反应。他年轻气盛,藏不住心思,闻言脸上立刻露出难以抑制的兴奋,脱口而出:“仁寿宫?陛下急召?莫非……莫非是陛下龙体……”他后面的话虽未说出口,但那份“是不是不行了,要换太子了”的猜测几乎写在了脸上。

“阿湛!慎言!”高演脸色一变,厉声打断弟弟的口无遮拦。他转向祖珽,态度转为恭谨,再次施礼,“舍弟无状,祖公见谅。此事关系重大,还请祖公能不吝……再多赐教几句,也好让殿下明白圣意,妥善准备。” 他将“赐教”二字咬得略重,目光紧紧锁定祖珽。

然而,祖珽却仿佛没听到高演的话,甚至没看他一眼,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坐在主位上的刘济身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淡笑。

刘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中念头急转,忽然醒悟:这老狗!刚才他对我行礼,我坐着没动,没还礼!他这是在拿乔,等着我表态呢!虽然心里对这老滑头倚老卖老、关键时刻还讲究这些虚礼十分厌恶,但眼下形势不明,父皇的真实意图全系于此人之口,他不得不低头。

刘济立刻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祖珽也郑重地躬身还了一礼,语气变得极为客气:“祖公,是晚辈失礼了。兹事体大,关乎……关乎父皇圣体与国家未来,还请祖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看到刘济终于放下身段,祖珽脸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地重新坐下,这才开口道:“殿下客气了。老臣此来,正是要为殿下贺喜!此乃……天赐良机也!”

“天赐良机?” 刘济心跳微微加速,追问道,“还请祖公明示,此言何意?”

祖珽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墙壁听了去:“殿下有所不知。陛下原本在仁寿宫静养,龙体已有起色。但就在昨日……锦衣卫监察使盛子新,持紧急密报,连夜入宫觐见。老臣虽未能亲闻其详,但侍奉在外的内侍隐约听到,似乎……与太子殿下最信任的冼马陆通,以及……京畿中军的一些异动有关!”

他顿了顿,观察着刘济骤然绷紧的神情,继续道:“陛下闻报,龙颜震怒!据内侍言,陛下当时便气血上涌,口吐鲜血!太医紧急诊治后,私下里传出话来,说是陛下怒极攻心,已然……已然伤及心脉根本,恐……恐已是弥留之际,全靠珍稀药材吊着,最多……也就还能支撑两三日的光景了。”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沉重的真实感,“昨夜,陛下强撑病体,单独召见了老臣,气息微弱,但言语坚决,要老臣务必……务必请殿下您,速速前往仁寿宫!”

旁边的高湛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一拍大腿,喜形于色:“三弟!大喜!这是天大的喜事啊!父皇这分明是看清了刘昇的真面目,要废了他!这是要传位于你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济登上皇位,自己兄弟二人鸡犬升天的景象。

高演虽然也心中剧震,狂喜如潮水般涌来,但他到底比高湛沉稳,强压下激动,追问道:“祖公的意思是……陛下急召赵王,是要……立赵王为太子,承继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