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女生言情 > 北魏谋国:这个玄德太强了 > 第942章 仁寿宫之变(二)

第942章 仁寿宫之变(二)(2 / 2)

祖珽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正是此意!陛下当时虽言语断续,但老臣听得真切,言语间对太子失望透顶,对殿下您……则多有期许!”

高演毕竟是搞阴谋的行家,兴奋过后,一丝本能的警惕升起:“祖公,此事……非同小可。您所言,可有……凭证?或者,陛下可有手诏、信物之类?”

祖珽闻言,脸色猛地一沉,佯作勃然大怒,霍然站起,拂袖道:“凭证?此等关乎国本、千钧一发的机密之事,要何凭证?!难道还要陛下拖着病体写一份废立诏书,让老臣揣着满世界跑吗?!既然信不过老臣,就当老臣今日未曾来过!殿下,二位,告辞!” 说罢,转身就要往书房外走。

“祖公息怒!祖公留步!” 高演脸色一变,急忙上前两步,一把拉住祖珽的衣袖,连连躬身赔罪,“是晚辈失言!是晚辈多疑!晚辈绝无怀疑祖公之意,只是……只是事关重大,难免患得患失,言语不当,冲撞了祖公,万望祖公海涵!恕罪!恕罪!”

祖珽被他拉住,停下脚步,却依旧面沉如水,冷哼一声,目光再次转向刘济,语气带着三分怨气七分矜持:“赵王殿下,今日若非看在往日殿下所赠那些‘甜食’(暗指黄金贿赂)尚算可口,这等掉脑袋的机密,老臣是半个字也不敢多嘴的!” 说完,用力甩开高演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袖,径直拉开书房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了。

刘济坐在原位,身体微微前倾,手扶在椅子扶手上,青筋隐现,却没有起身相送,只是对着祖珽消失的门口方向,提高了声音说道:“祖公慢走!今日之恩,晚辈铭记在心!他日……必有厚报!”

确定祖珽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书房门重新关严,刘济脸上的客气瞬间消失,变得冰冷而锐利。他立刻对高湛吩咐道:“二哥,立刻派人,盯紧这老东西!看他离开王府后去了哪里,有没有和刘昇那边的人接触!记住,要派最机灵、最生面孔的人去!”

“明白!” 高湛领命,眼中也闪过厉色,转身迅速安排去了。

书房内只剩下刘济和高演二人,炭火偶尔爆出“噼啪”轻响。

刘济缓缓靠回椅背,眉头紧锁,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扶手,他看向自己最信赖的谋主,声音低沉:“大哥,这件事……你怎么看?父皇……真的到了这一步吗?”

高演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尚未融化的积雪,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三弟,事情是否完全如祖珽所言,我……现在不敢完全断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刘济又提出另一个疑点:“你说,刘昇身边的陆通,能犯下什么事,足以让父皇‘怒极攻心,口吐鲜血’?此人我暗中调查了许久,行事几乎滴水不漏,为人谨慎,智谋深沉,是刘昇最得力的臂助,也是最大的智囊。要说有什么能把父皇气成这样的把柄……”

高演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这正是蹊跷之处。但是,一个过于‘完美’的人,往往本身就藏着最大的问题。陆通此人,我猜测,如果真出了足以震动陛下的大事,恐怕不是陆通自己犯了错,更可能是……刘昇这个蠢货,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连累甚至坑害了陆通,而陆通为了保他,或者出于别的目的,把事情揽到了自己身上,或者处理时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被锦衣卫抓住了!”

刘济眼神一动,接话道:“我听说,刘昇的雍王府内,多年来以‘赏玩’为名,私下收购、收藏了数量惊人的刀剑弓弩。外界早有传言,说他府库里的兵器,足够武装起一支数千人的私兵!如果他……不止是收藏,而是暗中将这些兵器熔铸、打造成甲胄……”

高演眼睛猛地一亮,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私藏、私造甲胄!这可是谋逆大罪!按《汉律》,私藏甲胄一领即是重罪,若能坐实他府中藏有可装备数百甚至数千人的甲胄……再加上他皇储的身份,还掌握着东宫三千卫士,陛下如何能不震怒?这足以让任何一位帝王起杀心!”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PS:按《汉律》私藏弩箭、甲胄是重罪,按谋逆论处!)

刘济听完高演的分析,心中的天平似乎又倾斜了一些,但他性格中那多疑、犹豫的一面再次抬头。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话虽如此……可凭我对刘昇的了解,他固然刚愎自用,耳根子软,有时候行事荒唐,但……私造甲胄、意图谋反这等大事,以他的胆量和智商……似乎还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不知为何,大哥,我心中……总有些隐隐的不安,觉得哪里不对。”

高演看着刘济脸上那熟悉的、遇大事则反复权衡、进退失据的神情,心中暗自摇头。他知道,自己这位弟弟,聪明是顶尖的,政治嗅觉也敏锐,但就是这关键时刻“想太多”的毛病,常常让他错失良机。他必须推他一把。

高演走到刘济面前,双手按在书案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济,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三弟!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不管祖珽所言是真是假,不管刘昇究竟犯了什么事,有一个事实是改变不了的——你是陛下的亲生儿子,是尊贵的赵王!父亲病重,临终前想见儿子一面,于情于理,你能不去吗?你若不去,才是最大的把柄,会被天下人指责不孝,会被东宫那边大作文章!反之,你若去了,无论结果如何,你都是尽了人子之孝!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祖珽所言是真的呢?那一步之差,可就是天渊之别!”

刘济迎视着高演的目光,胸膛起伏。是啊,不去,就是示弱,就是不孝,还可能错过唯一的机会;去了,最坏也不过是白跑一趟,但若是真的……他眼中的犹豫逐渐被一股狠厉与野心取代。

就在这时,高湛去而复返,脸色有些凝重,低声道:“三弟,大哥,有点不对劲。我发现府邸周围,好像多了不少生面孔,看似闲逛,但眼神总往咱们府门瞟。”

刘济心中一凛,咬牙道:“是刘昇的人?看来……消息可能已经走漏了,或者刘昇也在防备着我们。”

高演当机立断:“不能从正门走了,目标太大。北门校尉高涵,你还记得吗?他母亲重病时,我们母亲曾暗中派人送过重金和珍贵药材,救了他母亲一命。这份恩情他应该记得。他这几日正好轮值夜哨。我们等到傍晚,他交接班、城门口人杂的时候,换上便装,混在出城的人群里,让他放我们出去!”

刘济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重重一拳捶在书案上:“好!就按大哥说的办!立刻准备,轻装简从,只带最可靠的死士护卫!我们……傍晚出城,直奔仁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