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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4章 仁寿宫之变(四)(2 / 2)

“刘昇!你听着!你这个畜生!你为了阻止我去仁寿宫面见父皇尽孝,竟然不惜布下杀局,要杀害自己的亲弟弟!你为了保住你的太子之位,灭绝人伦,丧尽天良!你这样的禽兽,也配做一国储君?!你也配将来君临天下?!”

这番话,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刘昇最敏感、最在意的神经上!尤其最后那句“你也配将来君临天下”,彻底摧毁了他残存的理智!

更让他惊恐的是,刘济的吼声清晰地传开了,周围那三千东宫卫士虽然奉命封锁了街道,但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耳朵!无数道或惊疑、或复杂、或暗自揣测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夜幕,落在了他的背上!

“给我让开!” 刘昇彻底暴怒,眼中只剩下疯狂的杀意,他猛地挥剑逼退陆通,在亲卫的簇拥下,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冲下城楼。

城下,东宫卫士们见太子亲至,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刘昇持剑,在火把的照耀下,脸色铁青地走到被团团围住的牛车前,看着从车后缓缓站起、同样面色惨白但眼神怨毒如蛇的刘济,以及他身旁握刀戒备、眼神绝望的高演。

刘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狞笑道:“三弟……你不是要见我吗?我来了。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

刘济看着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他昂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字一顿地骂道:“我,从不跟禽兽不如的畜生说话!”

“你——!” 刘昇被这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后果,什么名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立刻杀了他!让他永远闭嘴!

“给我杀了他!立刻!!” 刘昇歇斯底里地咆哮,手中长剑因愤怒而颤抖。

然而,周围的东宫卫士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上前。方才刘济那几声大吼,他们听得清清楚楚,眼前这位毕竟是当朝三皇子刘济!太子盛怒之下下令是一回事,他们这些士兵亲手弑杀皇子,那又是另一回事了!谁知道事后会不会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刘济见状,心中冷笑,知道机会来了。他猛地向前一步,毫无惧色地环视周围的士兵,朗声道:“我乃当朝三皇子!陛下亲封的赵王!领弘文馆大学士!尔等何人?安敢对亲王刀兵相向?!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这气势一拿,身份一亮,本就犹豫的士兵们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包围圈出现了松动。

刘济见状,心中一定,立刻拉住高演,低喝一声:“走!”

两人竟逆着人群,开始一步步向城内方向退去。士兵们摄于他的身份和气势,又见太子并未再次明确下令,竟真的不敢强行阻拦,刀剑下意识地避让,生生让出了一条通路!

刘济一边退,一边不忘继续用言语刺激、羞辱已经快要气疯的刘昇,声音充满了嘲讽:“看看!刘昇!你这人,是废物!你的兵,也是废物!连碰我一下都不敢!就凭你,也配坐在东宫里?!”

“啊啊啊——!我杀了你!!” 刘昇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了!极致的愤怒、羞辱、以及对失控局面的恐惧,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动!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后果,狂吼一声,猛地排开身前试图劝阻的亲卫,如同蛮牛般朝着正在后退的刘济直冲过去,手中长剑带着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向前一刺!

“殿下!不可啊——!” 刚刚气喘吁吁追下城楼的陆通,恰好看到这令他魂飞魄散的一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嘶喊!

但,一切都太迟了。

“噗嗤!”

锋利的剑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刘济的胸膛!刘济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随即却化为了一个诡异而惨然的笑容,仿佛在说:你终于还是动手了……

刘昇此刻已完全被杀戮的疯狂支配,他非但没有拔剑,反而手腕一拧,将长剑狠狠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然后,看也不看,反手又是一剑,精准而狠辣地刺穿了旁边试图扑上来救主的高演的咽喉!

高演嗬嗬两声,瞪着刘昇,双手无力地抓向空中,随即软倒在地,与刘济的尸身倒在了一处。

刹那间,整个北门内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寒风吹过的呜咽声。

所有士兵,无论是东宫的,还是原本的城门守军(已被控制),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当朝太子,亲手刺杀了自己的弟弟,一位亲王!一位归降的帝王!

陆通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他踉跄着扑到刘昇身边,也顾不得仪态,抓住刘昇的手臂,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殿下!殿下糊涂啊!大错铸成矣!赵王方才分明是故意激怒殿下,求一速死,更要拖殿下下水啊!今日众目睽睽之下,殿下亲手弑弟,此事……此事如何还能掩饰得住?!这三千将士,无数双眼睛看着,难道殿下能将他们全部杀光灭口吗?!”

刘昇这才仿佛从一场疯狂的噩梦中惊醒。他低头看着手中滴血的长剑,再看看脚下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以及周围士兵们那惊惧、茫然、甚至带着一丝鄙夷的眼神,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取代了刚才的狂热,从脊椎骨升起,迅速蔓延全身!他持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

“陆……陆公……” 刘昇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恐惧,“孤……孤知错了……孤一时激愤……眼下,眼下该如何是好啊?” 他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陆通,眼神里满是慌乱与哀求。

陆通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走上了最危险、最无法回头的绝路。他看了看周围噤若寒蝉的士兵,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太子,把心一横,眼中闪过决绝而狠戾的光芒,凑到刘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地说道:

“殿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掩盖已无可能!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可走——立刻出城,点齐东宫所有可用之兵,火速赶往仁寿宫!”

刘昇猛地一颤:“去仁寿宫?做什么?”

陆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请陛下下旨,即刻传位于殿下! 对外便说赵王勾结前朝余孽,欲行不轨,被殿下及时发觉诛杀,然京师恐有余党,为防万一,请陛下旨定论!只有抢先一步拿到传位诏书,掌控大局,殿下才能有一线生机!否则,一旦陛下在仁寿宫得到消息,一纸诏令便能废黜殿下,到时候……殿下便是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啊!”

“逼……逼宫?!” 刘昇如遭雷击,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个念头太过骇人,让他本能地抗拒,“这……这如何使得?父皇尚在,此举形同谋逆啊!不……不行……”

陆通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殿下!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赵王的血已经冷了!在场的眼睛都看到了!您若不这样做,天亮之前,废太子的诏书就会送到东宫!您,我,还有今晚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包括这三千将士,都要给赵王陪葬!殿下,您想想清楚!”

刘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的目光在脚下兄弟的尸体、掉落的长剑、周围黑压压的士兵、以及陆通那疯狂而决绝的脸上来回移动。恐惧、野心、对权力的渴望、对死亡的畏惧……种种情绪在他脑中激烈交战,仿佛要将他的头颅撕裂。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权力的贪婪,压倒了对父亲的敬畏和残存的伦常。刘昇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他弯腰捡起沾满兄弟鲜血的长剑,不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对着尚处于震惊中的东宫卫士们,用尽全力嘶吼道:“赵王刘济,勾结伪齐余孽高演、高湛,意图谋逆,祸乱京师!今已伏诛!然京师恐有余党未清!东宫将士听令!随孤出城,前往仁寿宫护驾!拱卫圣驾,肃清朝纲!”

这番说辞漏洞百出,但在太子积威和方才血腥场面的震慑下,无人敢提出异议。士兵们如梦初醒,慌忙整队。

陆通心中稍定,知道刘昇终于走上了唯一可能的生路。他立刻低声吩咐亲信处理现场,掩盖部分痕迹。

很快,在浓重的夜色和尚未散去血腥气的笼罩下,刘昇和陆通带着数千东宫兵马,如同溃堤的洪流,仓皇而又决绝地冲出长安北门,向着城外的天台山方向——皇帝养病的仁寿宫,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