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蝶飞去(5)(1 / 2)

“无妄坡的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压在树梢和岩石上。只有几缕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满地的落叶,泛着惨白的光。胡桃领着荧、派蒙和洛成站在一块平坦的空地上,周围是郁郁葱葱的古树,树枝交错着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偶尔有夜鸟扑棱棱飞过,发出几声凄厉的啼叫,吓得洛成缩了缩脖子。

“所以,神神秘秘的,到底要做什么啊?”派蒙忍不住发问,小翅膀在夜风中微微发抖,“这里阴森森的,我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胡桃却一脸悠闲地靠在一棵老树上,红伞斜斜地插在土里,双手枕在脑后:“什么都不做,在这儿等着。”

“欸?!”派蒙瞪大了眼睛,“等什么?等那个‘魔神诅咒’来找我们吗?”

“你不会把什么魔神诅咒的说法当真了吧?”胡桃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种东西,早在魔神战争结束时就被帝君和众仙扑灭喽!现在哪还有什么魔神敢在璃月地界作祟。”

荧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探究:“那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既然不是诅咒,直接告诉洛成不就行了?”

“你也看到那两个人了。”胡桃朝洛成和随后赶来的老孟努了努嘴,“一个觉得自己被诅咒,吓得魂不附体;一个觉得挚友变成了恶鬼,整天心神不宁。两个人都钻了牛角尖,根本不好好听别人说话。”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唉,所以我说,普通人什么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对这种事情绪失控的人,我见得太多了。想让人平静下来,光靠嘴说是没用的,必须让他们看到令人信服的东西。”

胡桃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落叶:“面对相信鬼怪的人,就该当着他们的面‘消灭’鬼怪;面对觉得被诅咒的人,就得让他们亲眼看到‘诅咒被驱散’。这叫对症下药。”

“唔...这话听起来像哄三岁小孩的把戏。”派蒙小声嘀咕,但心里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看来不论哪个世界都一样,像这种超越人类想象的东西,都会被特殊人群隐瞒。)荧故意说道:“让普通人知晓一切或许更好?如果他们了解真相,或许就不会这么恐惧了。”

“对哦!”派蒙立刻附和,“如果说恐惧来源于未知的话,那知道了真相,不就不怕了吗?”

“没那么简单。”胡桃摇了摇头,眼神变得严肃,“因为没有人能保证,把真相告诉无知之人,就能让现状变好而不是变糟。就像你告诉一个怕黑的孩子‘黑暗里没有鬼’,他可能还是会怕,甚至会想象出更可怕的东西。”

她指着脚下的土地:“我要做的,是将那些不小心靠近「生死边界」的人拉回去。洛成的病既然是心理作用,那就当成心理作用来处理好了——给他一场足够真实的‘驱咒仪式’,比什么道理都管用。”

“倒是有点道理...”派蒙摸了摸下巴,又追问,“那,诅咒的事又怎么说?你刚才提到往生堂处理过类似的事。”

“这个嘛,你们听说过「夜叉」的历史吗?”胡桃问道。

荧点头:“听过一点。他们是帝君麾下的战将,以自身镇压魔神怨念,最后大多因怨念侵蚀而发狂陨落。”

“没错。”胡桃的声音低沉了些,“他们曾经和魔神作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虽然魔神最后被击败,但它们的怨念像毒雾一样弥漫在璃月大地上,久久不散。”

“有怨念化为瘟疫,在普通人之间传播开来,上吐下泻,高烧不退,郎中束手无策。惶恐的人们找不到原因,就以为那是「魔神降下的诅咒」,是对凡人惊扰战场的惩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很多人被瘟疫夺去了性命,而这种瘟疫又以死去的人为温床,继续扩散,形成恶性循环。后来有人发现了阻止瘟疫扩散的方法:净化空气,焚烧尸骸,阻断传染源。而第一批开始做这种事的人,就是「往生堂」最初的创立者了。”

“原、原来是这样吗?”派蒙惊讶地张大了嘴,“我还以为往生堂从一开始就是做殡葬的呢。”

“嗯,在那之后又过了许多年,那场瘟疫终于被完全扑灭了。”胡桃语气轻松了些,“类似的事件,历史上「往生堂」处理过很多次,最后的结果,都是让璃月的生死重新回到某种平衡。”

她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胸脯:“简而言之,我们就像是「看门人」,不仅帮普通人看守着通往‘那边’的门,也帮‘那边’的东西看守着通往人间的门,嘿嘿,厉害吧?”

(恐怕不止是魔神遗怨,应该还有世人的负面情绪。)荧心里暗暗思忖。(魈曾说过,夜叉镇守地脉是为了镇压溢出的怨念,而那些他来不及吸收的,便由往生堂负责净化消灭...倒也算是各司其职。只不过,如果怨念超出了往生堂能够处理的地步,恐怕就糟了,就是不知道这个上限在哪里。)她看向胡桃,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维护生死的边界」吗?”

“正是。”胡桃点头,“所以,洛成所谓的‘诅咒’只是心理作用,这我比谁都清楚。但曾经确实存在过类似的事,这种真相是不能随便告诉普通人的,否则只会引发更大的恐慌。”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菱形石头,石头上隐约有微光流转:“我们稍微等一等吧,等会儿就用这个地脉镇石,演一出好戏给他们看。”

众人在夜色里静静等待,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洛成压抑的咳嗽声。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传来老孟的声音:“堂主,我们来了!”

只见老孟提着一个篮子匆匆赶来,里面装着香炉、艾草、符纸等物,洛成跟在他身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期待和紧张。

“终于来了,我们也刚刚准备好。”胡桃走上前,指着那块地脉镇石,对洛成说,“看,这就是用来驱邪的特殊装置,是往生堂祖传的宝贝,能把你体内的诅咒吸引出来,再具象化让我们消灭掉。”

她拍了拍荧的肩膀,对洛成说:“不用担心会有危险,因为这位旅行者是身经百战的,再厉害的邪祟也能对付。”

(果然,逃不开被委托的地步。)荧无奈地想。(不过我倒要看看,提瓦特的怨念与本源世界的那些不纯的黑暗之力有什么不一样。)她看着胡桃,语气平静:“果然还是得我来。”

“哦哦,对哦,忘记提前跟你说了,哈哈。”胡桃笑得有些心虚,“但是无所谓吧,以你的本事,小意思啦。”

洛成还是有些不安:“这样真的就没问题了吗?不会伤到我吧?”

“相信堂主吧。”老孟在一旁劝道,“虽然她人看上去有点奇怪,但做事是很认真的,从来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