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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云芝宇没有看我。
他微微仰着头,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闭着眼睛。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侧脸线条依旧紧绷,但那种冰冷的疏离感,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泄露出其下深藏的、浓重的疲惫,甚至是……一丝痛苦?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闭着眼,仿佛在极力平复着什么,又像是在重新构筑某种刚刚被动摇的防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我紧绷的神经上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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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看向我,目光落在前方虚空的一点,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脆弱的质地:
“十年了……”
他极轻地吐出这三个字,像是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叹息,“时遐思。”
他叫了我的全名。
不再是那个带着距离的、甚至连名字都省略的沉默。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影。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
然后,我听到他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像沉重的石子,一字一句地砸在我心上:
“这十年……我甚至……”
他似乎难以启齿,喉结又滚动了一下,才极其艰难地接上,“……不敢再拉《给遐思的十七个瞬间》。”
“……哪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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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我仿佛听见了冰层彻底迸裂的巨响,震耳欲聋。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蜷缩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住了。
眼泪更加汹涌地夺眶而出,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那迟来了十年的、沉重的钝痛。
我看到了,在那个被我谎言冰封的世界里,他是如何独自守着那些无声的乐章,连最珍视的旋律都成了不敢触碰的禁忌。
原来,受伤的不止是我。
原来,他那副冰冷的铠甲之下,藏着这样深的一道伤。
“对不起……”
这三个字终于冲破了哽咽的封锁,带着滚烫的泪意和全身心的颤抖,破碎不堪地溢了出来,“对不起……云芝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听见了……我不知道会……”
我语无伦次,除了道歉,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填补这巨大的空洞。
所有的解释在这样沉重的后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依旧仰着头,闭着眼,下颌线绷得死紧,像是在极力抵抗着什么。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车厢里只剩下我压抑不住的啜泣声,和他沉重压抑的呼吸。
忽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一直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转头看向我。
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是尚未完全褪去的痛楚,是十年积压的隐忍,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几乎是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时遐思,”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