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重重地砸进我心里。
我拽着他袖口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隔着布料,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维持着这个额头相抵的姿势,呼吸有些重,像是在平复内心同样激烈的震荡。
我能感觉到他握着我手腕的掌心,一片滚烫的潮湿。
时间再次变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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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微微直起身,但距离并未拉远,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我。
“饿不饿?”
他忽然问,话题转得有些突兀,声音却恢复了些许平时的沉稳,只是眼底残留的波澜尚未完全平息。
我愣愣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胃里空空的,但精神上的饱胀感让我对食物提不起兴趣。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矛盾,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阿姨熬了粥,一直温着。”
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而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牵着我,走向餐厅,“多少吃一点。”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我的,掌心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离,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片荒芜了十年的冻土,仿佛真的有暖流缓缓注入,冰雪消融,万物复苏。
餐厅里,灯光温暖。
白粥和小菜已经摆好,散发着清淡的香气。
他替我拉开椅子,等我坐下,自己才坐到对面。
我们没有再谈论那个沉重的话题,也没有提及那首歌。
只是安静地吃着粥,偶尔眼神交汇,空气中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默契,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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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夕阳的余晖给房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知道,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条冰河并未完全消失,融化需要时间,重建信任需要更多的勇气和坦诚。
但至少,从这一秒开始,我们不再背对着彼此,站在河的两岸。
我们正试着,一起涉水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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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碗见底时,窗外的天光已彻底沉入墨蓝,只余远处天际一抹模糊的橘红,像是烙铁的余温。
餐厅顶灯洒下暖黄的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他放下勺子,陶瓷与桌面碰撞出清脆一响,在这过分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突兀。
我捏着调羹的手指微微收紧,勺柄抵着碗底,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吃饱了?”
他抬眼看来,目光沉静,仿佛刚才那个在琴房里用歌声剖白十年心迹的人,与此刻这个平静询问我是否吃饱的是两个人。
我点了点头,喉咙还有些发紧,说不出话。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收拾碗筷,而是绕到我这边,朝我伸出手。
不是要牵我,只是掌心向上,一个无声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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