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水下射灯光束中,交织起密集的、由特制水下射弹和声波脉冲构成的火力网!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怪物被击中,爆开一团团浑浊的、带着荧光和怪异组织的血雾。但更多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似乎对能量攻击有一定抗性,悍不畏死!
推进器功率全开,小队一边开火,一边拼命向下方信号源冲刺。混战中,一名队员的推进器被一头怪物撞坏,瞬间落后,立刻被几只怪物缠住,通讯频道里传来短促的惨叫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随即沉寂。
“溪鸟”目眦欲裂,但无法回头。他们距离信号源越来越近,仪器显示,碎片就在下方一片湖底礁石丛中!
终于,他们冲破了怪物的包围,看到了目标——那是一块嵌入湖底岩层、约莫汽车引擎大小的不规则暗色结晶块,表面流转着比薄片强烈百倍的暗金色光晕,即使在昏暗的水下也清晰可见。结晶块周围,湖底散落着更多细小的同类碎片,以及一些扭曲的、半融化的金属和生物组织残骸,仿佛一朵以结晶块为中心的、死亡与异变的“花朵”。
“采集样本!快!”
两名队员立刻游过去,用工具试图敲下结晶块边缘的碎片,并收集周围的物质。结晶块异常坚硬,工具砸上去只迸溅出几点火星和微弱的能量涟漪。
突然,整个湖底震动起来!上方传来沉闷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能量轰鸣!黑塔的干涉机似乎调整了模式,加强了输出!
同时,结晶块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眼,一股强大的、带着混乱信息和狂暴能量的脉冲,以它为圆心,猛然爆发开来!
“轰——!”
水下仿佛发生了无形的爆炸!强烈的冲击波将“溪鸟”等人狠狠掀飞,仪器瞬间过载黑屏,通讯中断,耳鼻传来剧痛!周围的湖水被搅动成疯狂的漩涡,更多的湖底怪物被惊动,从四面八方涌来!
“撤退!放弃样本!全速上浮!” “溪鸟”在眩晕中勉强抓住一块礁石,对着面罩内置的备用通讯模块嘶吼。
幸存的队员们挣扎着启动备用推进器(如果还有),或拼命划水,向着记忆中的水面方向冲去。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变异怪物群和那越来越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彻底爆发的结晶块能量场。
他们能否在黑塔的下一次全面扫描开始前,逃出这片死亡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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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溶洞。
陈奇面前的岩石工作台上,摊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材料:几块从溶洞深处找到的、内部含有特殊硅质包裹体的半透明矿石;一些经过“老医官”用简陋设备提纯、混合了特定生物酶的有机凝胶;几片从携带的电子设备上拆卸下来的、具有特殊晶格结构的芯片基底;还有一小块伊芙琳给予的、作为“种子”的、米粒大小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晶体。
他闭着眼睛,双手虚按在这些材料上方。手臂上的“标记”区域,暗金色的流光不再仅仅在皮肤下流转,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延伸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光丝,轻轻“触碰”着那些材料。他正按照脑海中的“共振腔”蓝图和能量引导密钥,尝试用自己的生物场去“激活”和“引导”这些材料,让它们按照特定的能量拓扑结构自行组合、生长。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的过程,要求他对自身能量输出、材料特性、以及蓝图结构的理解达到高度统一。汗水不断从他额角滑落,他的呼吸悠长而缓慢,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双手之间那片小小的空间里。
“老医官”和其他几名技术人员屏息凝神,用各种传感器记录着能量读数、材料分子结构变化、以及陈奇的生理数据。
时间一点点过去。工作台上的材料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奇异变化:硅质矿石软化、变形,与有机凝胶融合,形成一种半透明、带有金属光泽的奇异复合体;芯片基底的结构被能量场重构,形成复杂的微观回路;那颗作为“种子”的米粒晶体,则如同心脏般开始跳动,将一股股有序的能量脉冲注入正在成形的结构中。
渐渐地,一个大约拳头大小、形态不规则、但表面布满了复杂立体纹路和细微光点的暗金色“腔体”雏形,在陈奇的双手之间缓缓浮现。它并非完全实体,更像是一种凝固的能量场与物质结合体,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沿着特定的轨迹流转,发出极其微弱、但稳定有序的“嗡鸣”声。
成功了!一个最原始、最简陋的“共振腔”原型,正在诞生!
然而,就在这关键节点,陈奇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知”的视野中,突然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一幅极其遥远、却无比清晰的画面:
冰冷的湖水,狂暴的能量,狰狞的怪物,挣扎的“守林人”队员,还有湖底那块即将爆发的巨大结晶块!以及…更远处,黑塔那台如同恶魔之眼的干涉机,正在将炮口般的发射阵列,缓缓对准湖心深处!
“溪鸟!危险!”陈奇失声惊呼,精神一松,双手之间的能量场瞬间紊乱!
刚刚成形的“共振腔”雏形剧烈闪烁了几下,表面出现数道裂痕,内部流转的光点乱窜,发出刺耳的杂音,眼看就要崩溃!
“陈奇!稳住!”“老医官”急呼。
但陈奇此刻心神已被那突如其来的、跨越数百公里的危机感知彻底攫住!他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焦急和冲动,仿佛“溪鸟”他们的命运,与他手中的这个“共振腔”,与他自身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强烈的共鸣!
不能失败!必须做点什么!
在这股强烈意念的驱使下,陈奇非但没有试图稳定失控的“共振腔”,反而将全部精神、连同“标记”中涌出的、远超负荷的能量,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地注入那个即将崩溃的雏形之中!
同时,他将自己感知到的、湖底结晶块的能量频率特征、黑塔干涉机的扫描脉冲模式、以及“溪鸟”他们那微弱的生命信号特征,混合着自己最强烈的警示与引导意念,一同“灌注”了进去!
“嗡——!!!”
濒临崩溃的“共振腔”雏形,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猛地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刺目的暗金色光芒!表面的裂痕不仅没有扩大,反而在狂暴的能量灌注下,被强行“焊接”弥合!它剧烈地震动着,形态变得更加凝实、复杂,内部的能量流如同获得了生命般,疯狂运转、重组!
这不是按照蓝图的构建!这是一种在巨大压力和外力刺激下的、失控的、野蛮的进化或突变!
“陈奇!停下!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老医官”看着监测屏幕上陈奇瞬间飙升到危险区域的脑波和生命体征,惊恐大喊。
但陈奇已经听不到了。他的意识仿佛与那个疯狂运转的“共振腔”融为了一体,所有的感知、意念、能量,都聚焦在一点——将那个包含了危机信息和引导信号的复合频率脉冲,以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最强的功率和尽可能精确的方向,向着东南火山湖的方向,轰然发射出去!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那是一股浓缩了感知、预警和求生指引的、原始的、强大的意识能量束!
“轰!”
无形的能量束穿透溶洞的岩壁,射入地层,以难以理解的方式,沿着地脉或某种更深层的能量通道,向着远方疾驰!
地下溶洞中,陈奇在能量倾泻而出的瞬间,眼前一黑,向前扑倒,被“老医官”一把扶住。那个刚刚“突变”完成的“共振腔”,则在爆发出最后一次强光后,光芒骤然熄灭,变成了一个表面布满复杂灼痕、内部结构不明的暗金色金属疙瘩,“当啷”一声掉落在工作台上,滚了几圈,静止不动,仿佛耗尽了所有生命。
而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火山湖深处。
正在疯狂逃窜、被怪物和能量乱流逼入绝境的“溪鸟”等人,脑海中突然同时炸响!
不是声音,而是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意念洪流!那洪流中包含着湖底结晶块即将爆发、黑塔干涉机即将进行致命打击的清晰预警,包含着附近一条隐蔽水下裂隙的精确坐标和通过方法,更包含着一种让他们精神为之一振的、冰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求生意志!
“这边!跟着感觉走!” “溪鸟”几乎是本能地,朝着脑中那股意念指引的方向,用尽全力冲去!幸存的队员们紧随其后。
他们奇迹般地冲破了怪物的阻截,一头扎进了湖底岩壁上一道极其隐蔽、被水草和沉积物掩盖的狭窄裂隙!就在他们全部没入裂隙的瞬间,身后传来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和能量冲击!湖底结晶块和黑塔的干涉机能量束,在他们刚刚的位置猛烈碰撞!
冲击波几乎将裂隙震塌,但终究没有波及到深处。躲过一劫的“溪鸟”等人,在黑暗的裂隙水道中惊魂未定,面面相觑。
“刚才…是什么?”一名队员喘息着问。
“溪鸟”摸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望向西北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是…信号…”她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陈奇…他…做到了…”
地下的珊瑚虫,在生死压力下,发出了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跨越空间的“共鸣”。这共鸣虽显稚嫩,却清晰、有力,并在最危急的时刻,指引了方向。
而在黑塔“根系”实验室的林静,刚刚被分配到一堆尘封的数据档案前。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听到了遥远地底传来的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啼鸣”。她抬起头,望向实验室冰冷的合金墙壁,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阻隔,看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风暴之中,第一缕真正连接起不同逆流者的、无形的“网线”,在谁也未预料到的时刻,被强行接通了。虽然脆弱,虽然代价巨大,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