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战元婴(2 / 2)

葬春冢有一支同样与当年的青羊宫一般,参习「枯荣之道」。

然玄松真人所修葬春家枯荣法,核心是「枯荣二分,强行为之」。

若以其手中灵宝梅绣春归壶为例,强行驱动梅枝之「枯」与红梅之「荣」两种相悖法则切换,如梅枯荣杀的枯气侵蚀与荣火反噬,自有枯荣转换迟滞之机;

而康大宝所习青羊宫传下的《玄清枯荣秘册》,其根本道理却是「枯荣非二相,乃天地气机之隐显」。

即就是以为枯非寂、荣非显。

枯是「炁藏于壤下」,荣是「精泄于梢头」,二者本为一体气机的不同形态,自无转换之虞,只需顺其隐显规律便可自然流转。

二者间是有相同亦有不同,葬春冢心念「霸道」、青羊宫崇尚「中正」,本无高下之分。

但葬春家枯荣法有得便有失,既是多了凌冽霸道、便就存有能被南王轻易点出、遭低阶修士针对的破绽。

康大宝是有玉珏之力,将《玄清枯荣秘册》参透的人物,面对这枯荣之道,却是没得半点陌生。

他心中默念费天勤所转述匡慎之所言破绽,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眼前一丝细节。

「枯气消退,荣气未生————就是现在!」

康大宝瞳孔骤然一缩,他敏锐地察觉到,当壶身之上的枯黑梅枝纹路彻底黯淡,嫣红梅花纹路尚未完全亮起的那一刹那,壶口喷涌的清气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滞,玄松真人周身的淡青色灵力似也出现了刹那间的紊乱。

这正是枯荣转换之机的破绽!

没得丝毫犹豫,康大宝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

太古原体运到极致,身如山岳,骨似灵金,径直便就奔向玄松真人。同时,他左手快速结印,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须臾间,圆月观想法便就默诵完全,跟著识海之中金光暴涨,一股无形的神识波动朝著玄松真人席卷而去。

这剡神刺早已被康大宝修炼至大圆满境界,辅以圆月观想法增幅的神识,威力更是骇人。虽不足以重创元婴修士,却足以干扰其灵力运转,为自己争取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玄松真人正全神贯注地催动梅绣春归壶,试图一举击溃费家众人,陡然间察觉到一股凌厉的神识波动袭来,心中警兆丛生。

他冷哼一声,元婴灵力瞬间运转,一道淡青色的灵力屏障在识海之外成型,试图抵挡剡神刺的侵袭。

然而,康大宝的神识攻击来得太过突然,且时机精准,恰好卡在他灵力运转的间隙,虽未能突破灵力屏障,却也让他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滞涩。

就是这一丝滞涩,为康大宝创造了机会。

「剡神刺?宗室所授的手段?!!这...」

玄松真人嘴角冷笑终于散了过去,只见康大宝欺身而至,右手握拳,八荒镇岳的拳势凝聚到极致,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之声,狠狠砸向玄松真人胸前。

玄松真人脸色微变,他自没想到自己功法破绽遭人卖了,而是只觉眼前这个金丹小辈却选了个好时候发难。

且这是哪里出来的人物,怎么这身上瞳术、功法、神识、炼体、灵蕴、法宝、血勇...几无所短!

「便算在京畿道,却也难养出来几个这般人物!!」

他来不及多想,左手猛然一翻,梅绣春归壶顺势横移,壶身之上的枯黑梅枝纹路瞬间亮起,一道靛色屏障再次成型,横在胸前。

「砰!!」

又是一声沉闷巨响,康大宝的拳头狠狠砸在靛色屏障之上。

太古原体的强悍力量与屏障碰撞,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周围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气浪,朝著四周扩散而去。

康大宝只觉一股磅礴的反震之力从拳头上传来,手臂发麻,百脉生痛。其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口中鲜血涌了出来,打湿了身前的素色仙衣。

他倒是未生怯意,只觉四阶灵宝果是惊人、惜得他元婴未结,只能守那九尉骨伞在灵戒内吃灰。

玄松真人也不好受,他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顺著屏障传来,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梅绣春归壶的灵力运转出现了短暂紊乱,赤海之中的红梅攻势也随之滞涩了一瞬。

他心中惊骇更甚,这金丹小辈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若不是自己有梅绣春归壶护身,刚才那一击即便不能令得自己受创,却也能添些狼狈、不甚好看。

「更不能留!」

玄松真人眼神一厉,周身淡青色灵力再次暴涨,梅绣春归壶灵光流转,壶口再次喷涌出大量的枯黑梅枝与嫣红梅花。

只眨眼间,枝若长鞭,花成流火,交替著朝著康大宝抽击而去,显然是想先除掉这个不比费天勤稍弱的隐患。

康大宝脸色凝重,饶是做了十足准备,未有算错半步、却也没在这元婴真人面前占得半点儿便宜。

虽不觉惊讶、但总有些不甘生出。

只是眼前奔来的元婴手段可不是试探..

康大掌门不觉自己的太古原体真能相抗,登时镇盾祭出、蕴著光明正大之力的盾光倏然在其面前铺开,不想却是瞬息便就被长鞭流火破了干净!

费天勤见状,哪里敢有怠慢,尖啸一声,振翅再次俯冲而下,金翅破邪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玄松真人侧面。

同时口中不断喷出金色剑气,现已是将这门融合了蒋青剑意的手段当成了件相当要害的御敌本事。

它是出自苦灵山的灵兽,一身血脉之贵、便连有数被仙朝各家供奉的几位妖尉都难比拟。

费天勤这一双灵目更是不消苦修多年,却就不比康大宝稍差,自也识得玄松真人所修秘法那枯荣转换之际的间隙破绽。

是以这老鸟披著一身金羽,数息之间竟真就以一鸟之力生扛了玄松真人手段,后者还未觉讶异,费家众修便就已经默契十分的一齐压了上来。

康大宝的动作亦也不慢。

虽然只是迎了元婴一击,他这镇盾蕴养之功却就去了大半、现下已变得黯淡无光,却不晓得费了他多少心力资粮。

然便算康大掌门平日里头再是克勤克俭,却也清楚此时不是心痛时候他只将玉阙破秽祭了出来,硬生生挡开一道梅枝抽击,灵力运转间,戟影之上灵光闪烁,与另一道袭来的梅花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漫天灵光。

一时间场中真就热闹十分,种种玄法妙不可言、件件法宝灵光四溅。

此时相战的人物放在秦国公府治下哪个能算简单?这般大战,自勾得凤鸣州城大阵之内的许多金丹上修都出来相看。

饶是金丹,却也未必尽都晓得两家恩怨,却也不妨碍他们一脸崇敬之色地望向天边。

比起已经成名多年的费家老祖、耆老而言,仍披著简素仙衣的康大宝今日显露出来的本事,自是令得阵中诸修惊叹不已。

有假丹被惊得不经意间吐露心声,他都看不清上头玄法去向,只是轻声喃喃:「卢某夫人素有美名,却不晓得康掌门这善欺妇人」的雅号孰真孰假。」

旁的人倒是要清醒些许,不忘提点:「那头可是玄松真人,待得那康大...康大掌门保全过性命再看不迟。」

「是极是极,我看...」

匡琉亭眸中异彩更甚,沈灵枫稍有诧异、看向前者神情过后想了一阵,未有言语;

绛雪真人见得鉴中的康大掌门气血浑厚得不成样子,非是寻常体修能比,美眸里头灵光连闪,莲步御起、显也是不舍得再隔著银鉴观战。

然而正与玄松真人相战的众修境况却算不得好。

康大宝的镇盾被梅枝流火一击而破,护身灵光黯淡无光,太古原体运转到极致,皮肤表面的金色纹路都泛起了细微的裂痕。

他刚稳住身形,迎面便又袭来三道枯黑梅枝,枝梢带著凛冽的寂灭玄气,直指他周身要害。

康大宝不敢硬接,身形急速横移,同时将玉阙破秽挥舞得密不透风,戟影如墙,勉强将梅枝挡在外侧,却仍被梅枝携带的死气侵入体内,让他气血翻涌,腹中脏器都被刺得发痛。

玄松真人已然分出了大半心思落在康大掌门身上,然而却还是未有建功,自是诧异:「这戟法当真了得,便算我等真人见了、却也觉能称精妙!此子年才二百岁?!!怎觉却比九皇子还要成器许多?!」

「果不愧是元婴手段!」

同时康大宝亦在心中暗叹,运起来的破妄金瞳不敢有丝毫松懈、死死锁定著梅绣春归壶的每一丝变化。

他能清晰看到,玄松真人催动灵宝时,壶身枯荣纹路切换的间隙越来越短,破绽虽仍在,却愈发难以捕捉,稍一失神便会错失良机。

只是双方又战了十几息时候,玄松真人怎能还不晓得自己是遭人卖了干净?!!这才施法起来尽是掣肘、难得如意,这才难压得面前一众金丹的嚣张气焰。

这枯荣灵机转换的破绽,此前他从未想过会遭金丹窥破。

面临同阶时候自是难得掩藏,不过既已都被其察觉,那便哪还会有继续被康大掌门等人利用的道理?!

他面容一肃,值这时候,玄松真人心头才总算没得了半分小觑。

玄松真人眸中尽是冷厉,周身淡青色灵力骤然暴涨,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威压轰然扩散开来,连下方凤鸣州城的云层都被震得剧烈翻涌。

「既然遭人卖了,那本座便让你们看看,即便你们晓得,却又能奈我何!」

玄松真人厉喝一声,掌中的梅绣春归壶灵光陡变,七颗墨色宝珠同时爆发出幽青强光,壶身之上的枯黑梅枝与嫣红梅花纹路不再是缓慢交替,而是骤然加速,快到形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他竟是强行改变了枯荣法则的运转之机,虽无法彻底消除,却也足能令得面前的一众金丹难得捉摸。

与此同时,梅绣春归壶壶口喷出的枯黑梅枝与嫣红梅花威势陡增,枯枝之上萦绕的寂灭玄气更加凛冽,触碰到空气都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红梅绽放的灵火愈发炽烈,坠落之处连虚空似都被灼烧出细微的裂痕。

更诡异的是,这些梅枝梅花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形成一道道有序的杀阵,时而以枯枝封锁空间,时而以红梅引爆灵火,交替之间杀机密布,显然是玄松真人压箱底的灵宝神通。

认真说来,场中四人一鸟既是能逼得一真人出了这压箱底的搏命手段,说出去都已能名动大卫了。

况乎玄松真人显然已是动了真火,给这场本就不死不休之局再添些冷冽。

(不大满意、改了又改,写不完了,要挣全勤得先发了一部分。剩下的老白我尽量今晚熬出来,也可能就发在明天了,应该挺晚的,大家不要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