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灵戒灵宝
(感谢郭秋秋老爷的三万点币)
玄松真人之死,于整个大卫仙朝而言本来算不得什么轰动天下的事情。
但旁人若是晓得了其非是陨在同阶手头,却就足称得上是一桩能令天下真人尽都侧目的要闻了。
一时间天下尚存的二十九家元婴门户尽都收得消息,不晓得有多少大人物暗自惊呼、
将重明宗康大宝这几个字眼记在了心头。
当然,于葬春家上下弟子而言,这却算得一桩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
据闻正领兵在云角、荆南二州边境与蒋三爷拉锯的沙山甫一听得这事情,竟是愤懑得险些炸了一双眸子、呕血而死。
本来按兵不动的山南道总管府诸军也跟著动了起来,与重明宗合成掎角之势,将公府牙军夹在中间。
奉恩伯蒯恩亲临阵前,义正言辞开口痛斥公府牙军副指挥使沙山、执杖亲尉妫白夫等人私自调兵,以致勾得公府兵马内耗、是以不义之举。
这位山南道总管似是陡然间想起来了自己身上还有牧守之职,又言公府诸军入得山南各州过后军风败坏、列出来桩桩害民之罪,真个有点儿为民请命的意思。
当其时便连妫白夫摆出来了这辽原妫家庶长的身份,亦是没令得蒯恩稍显忌惮。
沙山兀自癫狂要战,却被牙军主将伙同妫白夫一道暗自陷害。在封了其一身修为、便径直押送到重明宗军帐之下。
数千名公府牙军亦都卸了兵装,老老实实地伏地请降。
此役重明宗康大掌门收了葬春冢玄松真人的性命,两宗这仇自是不死不休。
不过这番为自家老祖做了马前卒的沙山才要被袁晋押在大纛下枭首消了性命,却又被银刀驸马沈灵枫一句刀下留人和递来的一笔丰厚资粮救了下来。
袁晋等人自是不晓得沈灵枫之所以这般讲究是因为还惦记著其与玄松真人的一桩人情,这才现身救人。
只是听得这莫大声威、震了山南诸州二三百年的话本人物言语客气,面上又浮有慈蔼之色,奉命主理此地的袁晋哪里又有不应的道理?
毕竟依著他过后与门下弟子私自言语所讲:「放虎归山?便连他家元婴老祖亦都斩了,便是放了一二庸人回去却又算得个什么?!」
众修听得尽都服帖,同时各自心头却也对未来多了许多憧憬。
要知道,现如今重明宗辖内这些人马与这一众如丧考妣的牙军军校们心境却是截然相反。
来前都以为又是一桩苦战,谁能想到这般轻松便就得胜?!
这还罢了,此前知晓今番自家宗长是要与元婴真人做过一场的时候,又有几个弟子心头未有发颤?!
是以现下重明宗辖内这一十二州之地,真个就是一片欢腾景象,比之每年一度的万寿节亦要热闹许多。
毕竟各州各县这些才得发了安家灵石的义从们,要比阵前诸军还觉欣喜。
盖因康大掌门一如传闻里头那般一诺千金,哪怕这些义从们才得征募,便连编练都未完成、更莫说上阵杀敌。
但应募前的诸般许诺,几乎都已经派发了下去。且主理此事的重明宗弟子、重明楼管事们,却也没得收回意思。
这般下来,不消卖命便就拿足了卖命好处的各部义从,哪里没有不做欢喜的道理?!
消息散布出来还没得多久,重明宗治下却就似变得前所未有的繁荣起来。这一点,这些天身子变得愈发酥软的合欢楼姑娘们、却就深有体会。
然而此时的康大掌门,却还没得闲暇来观他向来企望的物阜民丰之景。
胜过玄松过后,他只短暂的晕眩过去几息时候、便就警觉干分地强醒过来。跟著便就听清了身侧费天勤为其所做的扬名之举。
康大宝不及推脱,却就又被急急忙忙从阵中挤出来的栾供奉背回凤鸣州城的费家宅邸、好生将养。
是以清点费家族兵伤亡的时候,他自也不在场中。
只听得人讲,这八千又六百有二者未负重伤者都不足半数,两千阵殁、三千伤残。
其中还有包括费东古这位耆老在内的四名金丹上修陨落、假丹丹主五死七伤,至于筑基真修、练气小修,却就一时难算清楚。
更莫说,费东文也在此役同费东古一道施展了燃寿秘法、显也已离油尽灯枯时候没得多远。
要晓得,抛去这些金丹、假丹,只此次废掉的这些族兵,便是费家的几代人苦心栽培出来。这些人的性命,远不是康大掌门惯喜拿干块灵石、便就能勾来卖命的那些卑贱散修能比。
是以玄松真人授首过后,费家之中真就尽是缟素之景、不停哀恸之声。
好在这消息一经传出过后,本还在各家境内转圜、好打通关节的费家南迁诸部,却觉面前的困难变得迎刃而解。
本来的刁难言语、难看眼色尽都不见,便算元婴大宗的执事、客卿们,待人接物亦也变得客气十分,几要比自家叶况老祖尚在时候还觉亲切。
过路诸家都因了玄松真人大方赠给了费家人一条性命这桩事情许了方便,这南迁之事却就不虞途中艰难。
只待得驮兽歇力、飞舟养护好了,再要个数年光景、便就能将没在途中疾病而死的大部凡人尽都带来西南之域繁衍生息,也算是将费家与颖州二字彻底割了干净。
饶是费天勤身上伤势要比康大宝还重几分,但它听得这消息却也还是欢喜十分。
同样受伤不轻的费南応更不得闲,秦国公出关之事未做隐瞒,他自是要抓紧过去拜见、静听教诲,竟是数日都未归还。
是以待得又过了几日,问过栾供奉康大掌门伤情过后,便就带著在此战同样大放异彩的费南希一道去见康大宝。
费天勤入室时候,康大宝正在琢磨枯荣之法。
临阵时候,趁著玄松真人不备辨其功法破绽时候固然顺遂,但细想下来,却是惊险十分。
且如是康大掌门没得造化青烟能保性命,自也没得那般镇定十分、更没得胆量敢做这以身犯险之事。
是以他近些日子待得伤势平稳些了过后,却就开始钻研青羊宫与葬春家这两个元婴大宗手中枯荣之法的利弊之处。
只是身在别家、自不好用玉珏来做参研,好在前番那灵机是他自身所悟,是以哪怕这些日子,都只在靠著自己这点儿悟性闭门枯坐、却也有些进益。
不过费天勤既是这扁毛老祖亲来,他自也要从难得凭著一己之力即就顺遂十分的修行之中清醒过来。
「拜见老...」
「拜拜拜!早便与你讲了,莫要学那些磕头虫的做派!而今你小子都已是名动大卫的人物,不晓得有多少真人亦都想亲自见你一面,是该抓点儿骄矜之气盖在身上了,不..
不然却不体面。」
这老鸟伤势不轻,训人时候却还未失中气。
不过此番它话才出口,却就又倏然一愣,显是自觉自己所言有些冒失。好在正值它不晓得再如何开口时候,对面的康大掌门却是适时接道:「多谢老祖教诲,只是此番之所以能诛灭玄松此僚,全赖费家阖族力同心、诸位宗长舍生忘死。小子却不敢居功。」
见得康大宝面上恭色未减,费天勤竟是神情一怔、心头古怪:「这小子心性真是可怕,宰个元婴,怎么连半点志得意满之气都显不出来。若是装的还罢了,如是真的...那便真个与那些成婴多年的真人们都差不得许多。」
与费天勤同来的费南希,显也因了康大掌门言了一番谦辞而觉轻松许多。他只看著费天勤稀薄许多的翎羽中的某处,眸中似有些期许之色。
不过费天勤显是未有因康大宝这恭敬做派而改了主意,亦不搭理这些客套之言、只沉声言过一句:「今番却是我费家阖族欠你小子一个莫大人情,兹要族脉未断、道统不绝,费家子弟生生世世却都会记清楚。」
「老祖言重、这本就是自家事情,小子又哪里能厚颜...」
康大掌门这才言到一半,却就见得费天勤那坚毅眼神,遂就不再多言,只是揖首受过0
能把费家这等世家人情攒在手头自是件好事情,便算重明宗用不著、对著重明康家亦也有莫大好处。
天晓得将来便算重明宗出得变故,但在这大卫仙朝的西南边陲会不会再出来一个如辽原妫家一般的名门世家。
届时围绕在重明康家周围的亲朋故旧,却就又是一股足能令得宗室都觉紧张的势力。
便如大卫庙堂内中那些朱紫大员们常言的「亲党胶固、尾大不掉」八字一般。
当然如今重明康家离著这场景还太远太远,重明宗更是一片兴兴向荣之象,更莫谈有何变故。
康大宝只将这倏然从脑子里头蹦出来的杂念压了下去,继续老实听费天勤当面发言。
这老鸟不及伤势稍好,便就要亲自面见康大宝,自不会只给后者许一个承诺那般简单O
但见随著费南希面色一黯,费天勤背后翎羽中倏然射出来两道灵光、施施然落在了康大掌门身前矮几上头。
「尽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