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大军?他自己都不信。
真正能打的,只有他从邠州、宁州拼凑起来的州县兵还有他自己的亲兵部队。剩下的两万,全是强征的农夫、商贩、城中泼皮,连刀都握不稳,更别提上阵厮杀。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他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对周围的将士道:“都看到了?凤翔军不过两万,咱们有三万大军!宁州的援军已到,庆州的五千人也在路上!只要坚守几日,等宣武大军一到,内外夹击,必能大破凤翔!”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一名壮丁战战兢兢地问:“节帅……宣武大军,什么时候能到?”
王行瑜一噎,随即强笑道:“快了,快了!朱大帅已答应出兵,不日即至!”
那壮丁似信非信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王行瑜心中暗骂,脸上却挤出笑容,高声道:“将士们!坚守城池,人人有赏!杀一个凤翔军,赏钱十贯!杀五个,升一级!杀十个,赏田百亩!本帅说到做到!”
重赏之下,果然有些士卒眼中露出贪婪之色。
但更多的人依旧面色惨白——赏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下城之后,王行瑜回到节帅府,瘫坐在胡床上,满脸疲惫。
一名书吏小心翼翼地上前,递上一叠文书:“节帅,这是今日从城外射进来的箭书……”
王行瑜接过一看,脸色愈发阴沉。
箭书是凤翔军射进来的,内容大同小异——劝降。
有的说“开城投降,免死免罪”,有的说“擒杀王行瑜者,赏千金,官升三级”,还有的甚至把“围三缺一”的道理都写得明明白白:“北门不围,是给尔等留条活路。何去何从,自行决断。”
“混账!”王行瑜将箭书撕得粉碎,狠狠摔在地上,“想动摇我军心?做梦!”
但他心中清楚,这些话,城中的将士们看了,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想起自己派往各处的使者——
去宣武的,路途遥远,暂时没有音信,尚还能理解,这也是他仍心存侥幸的原因,毕竟朱温若是不想坐视凤翔坐大,自己的牵制也至关重要。
当然这仅仅是他心里所认为的。
至于去朝廷的,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那些朝官们,收他的孝敬收得手软,但收完却一个个装聋作哑,连个回音都没有。
去保大、朔方的,那些人连见都不见,直接将来使轰了出来。
彰义的张钧,那胆小鬼被凤翔吓破了胆,别说援军,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庆州那五千人,至今还在路上磨蹭,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