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最高档的酒吧,坐落在老城区边缘的一栋翻新过的工业风建筑里。
里面灯光暧昧得很,橘红色和深紫色交织在一起,把所有人的脸都映得半明半暗的。
音响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缠绵到了骨头里。
吧台是用一整块黑色大理石打磨出来的,光可鉴人。
上面摆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酒瓶,琥珀色的威士忌、透明的伏特加、深红色的葡萄酒,在暖光的映照下像是一排排液态的宝石。
调酒师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手法娴熟地摇着雪克杯,金属碰撞的声音和爵士乐融为一体。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烟草和昂贵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复杂,有钱的味道,有欲望的味道,也有危险的味道。
这就是哥谭。
连空气都带着罪恶的甜腻。
酒吧的二楼是VIP区域,用磨砂玻璃隔开,偶尔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据说哥谭的地下势力经常在那里谈生意。
但今晚二楼没什么动静。
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一楼。
莫甘娜坐在吧台的最角落,翘着二郎腿,面前摆着一杯血腥玛丽。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
那礼服的设计非常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朴素——没有亮片没有蕾丝没有花边,就是纯黑色的丝绒面料。但它裹在莫甘娜那具堪称完美的身体上,那种效果简直比什么高定华服都要惊艳。
锁骨的线条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一道令人窒息的弧线。
裙摆垂落到脚踝,走动的时候会随着步伐轻轻摇曳,露出一双黑色的细高跟。
她的黑发如同最上等的缎子一样垂落在肩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红唇像是用鲜血点上去的,衬着那双深邃到看不见底的眸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而致命的魅力。
那种魅力不是人类层面的美丽。
而是一种超越了物种界限的、近乎神性的吸引力。
就像是黑洞。
你知道靠近它会死,但你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被拽过去。
酒吧里至少有七八个男人的目光被她吸引住了。
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有纹着花臂的混混,有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
他们的目光像是被钉子钉在了莫甘娜身上,想移开却移不开。
但没有一个敢上来搭讪。
因为本能告诉他们——这个女人惹不起。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酒,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但你就是会觉得,如果你走过去跟她说一句美女能加个微信吗,下一秒你可能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是夸张。
是真的消失。
连渣都不剩的那种。
莫甘娜抿了一口血腥玛丽,对这杯酒的口感表示了七分的嫌弃。
番茄汁太酸了。
伏特加太冲了。
芹菜盐放多了。
塔巴斯科辣酱的味道盖过了所有其他的层次。
地球的酒真是难喝。
跟超神世界梅洛天庭那种用恒星核心酿造的星辰美酒比起来,简直就是泔水。
星辰美酒入口的时候,你能感受到一颗恒星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过程。
那种浩瀚的、壮丽的、带着宇宙尺度的醇厚感,是地球上任何酿酒师穷尽一生都无法复制的。
但她现在没得选。
她是偷跑出来的。
趁着凯莎回梅洛天庭处理政务的间隙,她悄悄通过杂货铺的次元门溜进了DC世界。
那个次元门的守卫最近换了一批新人。
莫甘娜只用了一个小小的暗能量障眼法就骗过了他们的感知。
太容易了。
容易到她都觉得有点无聊。
美其名曰考察投资环境。
实际上就是闲得慌想出来浪。
在超神世界待着多无聊啊。
凯莎整天板着一张脸讲正义秩序,动不动就开什么天使议会,讨论这个星球的文明进程那个星球的道德标准。
烦死了。
刘闯那帮人只知道吃喝练功,连个能聊天的人都没有。
鹤熙倒是挺有意思的,但那丫头最近迷上了修炼,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彦也是个闷葫芦,除了做饭就是发呆。
至于顾离……
那个男人倒是不无聊。
但莫甘娜本能地不太想跟他打交道。
不是怕他。
堂堂暗天使之王怕一个开杂货铺的?
只是……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一种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搞事情的气场。
很烦。
不像这个DC世界,多热闹啊。
超人蝙蝠侠正义联盟,小丑企鹅人谜语人,还有那什么天启星达克赛德。
每天都在搞事情,精彩得像是看连续剧。
上周她还远地围观了一场超人和毁灭日的战斗。
那个叫毁灭日的怪物力量确实不小,但跟凯莎比起来还是差了几个数量级。
超人倒是挺帅的。
就是太正经了。
跟凯莎一个德行。
莫甘娜又抿了一口酒,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酒吧里的人群。
一对情侣在卡座里接吻。
几个商人在低声谈论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一个喝醉了的胖子趴在吧台上打呼噜,口水流了一摊。
无聊。
然后她的视线定在了角落里另一个独自喝酒的女人身上。
黑色的紧身皮衣。
猫耳护目镜推到了额头上。
一头棕色的短卷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脸颊两侧。
她的坐姿很随意,一只手肘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懒洋洋地转着酒杯。
但那种随意里藏着一种随时可以弹射而起的警觉。
像一只假寐的猫。
看似放松,实则每一根神经都绷着。
赛琳娜·凯尔。
猫女。
莫甘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女人。
之前在杂货铺的时候见过。就是那个吃了恶魔果实变成了猫猫果实能力者的哥谭女飞贼。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
不是因为她的能力。
猫猫果实的力量在莫甘娜眼里跟玩具差不多。
而是因为她的眼神。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一种莫甘娜非常熟悉的东西。
桀骜。
不驯。
以及深入骨髓的孤独。
有意思。
莫甘娜端着酒杯站起来,迈着慵懒的步子走了过去。
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节拍上。
酒吧里好几个人的目光跟着她移动,像是向日葵追逐太阳。
但莫甘娜对这些目光毫无兴趣。
她在赛琳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打招呼,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坐下了,像是两个约好了在这儿碰面的老朋友。
酒杯往桌上一搁。
翘起二郎腿。
靠上椅背。
一气呵成。
赛琳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绿色的猫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猫女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
不是那种有超能力层面的不普通。
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层的。
就像是一只家猫遇到了一只豹子。
同为猫科,但等级差了十万八千里。
赛琳娜的后背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她的手指悄悄地摸向了腰间藏着的鞭子。
但下一秒她又放松了。
因为对面这个女人的眼神里没有敌意。
有的只是一种……好奇。
和一点点无聊。
你是杂货铺那边的人。赛琳娜说。
不是疑问句。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哥谭东区特有的那种慵懒腔调。
曾经是。莫甘娜晃了晃酒杯,杯中残余的红色液体画出一个小小的漩涡,现在嘛,算是自由身。或者说是在逃犯?取决于我那个好闺蜜什么时候发现我又跑出来了。
赛琳娜挑了挑眉毛。
在逃犯?你?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甘娜。
这身打扮,这个气质,怎么看都像是某个豪门世家的千金小姐出来体验生活的。
在逃犯?
开什么玩笑。
你别看我现在这副样子。莫甘娜一口干掉了杯里剩下的酒,往椅背上一靠,我这人吧,前科挺多的。叛变过啊造反过啊搞事情过啊,什么都干过。被我那个闺蜜追着满宇宙跑了好几万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轻松。
就像是在说我今天早上吃了个三明治一样随意。
赛琳娜听着这话,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好几万年?
这个女人多大了?
但她没有问。
在哥谭混久了你就会明白一个道理——有些问题不该问。
你不问别人的年龄。
不问别人的过去。
不问别人手上沾过多少血。
这是规矩。
也是活下去的智慧。
我请你喝一杯。莫甘娜冲调酒师抬了抬下巴,两杯最贵的。
调酒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很快,两杯价格不菲的路易十三被端了上来。
赛琳娜看了一眼那杯酒,没有客气,端起来抿了一口。
好酒。
比她平时喝的那些便宜威士忌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个同样在黑暗中游走的灵魂,就这样以一种奇特的默契聊了起来。
话题从哥谭的天气聊到了哥谭的治安。
从治安聊到了犯罪。
从犯罪聊到了自由。
莫甘娜对赛琳娜的盗贼哲学很感兴趣。
她发现这个女人偷东西不是为了生存,也不是为了贪婪。
而是为了一种近乎哲学层面的追求。
偷东西是门艺术,赛琳娜说,手指转着那杯见底的威士忌,不是为了钱。钱只是附带品。真正让我上瘾的是那种感觉——整个世界都认为某样东西是他们的,被锁在保险柜里金库里博物馆里。但我能把它拿走。不费一枪一弹,不留一点痕迹。
她顿了顿。
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像是在回忆某个特别精彩的夜晚。
那一刻你会觉得,所谓的规矩所谓的秩序所谓的不可侵犯,全都是虚的。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