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幅极光摄影前停下,那是一道绿光在夜空中舒展,如神只的羽翼。我写下:
“极地不是终点,而是生命的极致试炼场。寒冷不曾毁灭文明,它只是磨练出更坚韧的意志。站在猛犸象的骨架旁,我仿佛感受到自己在时光长河中微不足道,却又因见证而获得尊严。”
午后,我踏入老城区一家叫“雪盏”的酒馆。屋内炉火熊熊,木墙泛着松脂香。天花板吊满鹿角灯与旧雪橇,像极了某种北境仪式的场所。我点了炖驯鹿肉配焦糖薯泥,还有一杯榛果麦芽啤酒。
炖肉浓郁,入口即化,温暖在胸腔爆开。啤酒略苦,回甘如雪后初晴的光。我独坐在窗边,看雪落在窗棂,思绪纷飞。
我写道:
“温尼伯的味道,不在奢华,而在原始的火焰。一口炖肉,一杯麦酒,不只温饱身体,也治愈灵魂。人在寒地,靠火活着;而在城市中,靠一份被理解的味道活着。”
傍晚,我走入一条叫圣玛丽小径的旧巷。风更紧,雪飘得更急,街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一只黑猫从雪堆后闪出,低声咕哝,迅速钻入墙缝。
我在巷口看见一个老邮筒,锈迹斑斑。它仿佛在风雪中等待着某封迟来的信。我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在冬夜寄出过一封信,却再未收到回音。
我写道:
“雪夜中的小巷,是人心的延长线。每一盏街灯都像一双眼睛,见过太多告别与重逢。而我,作为过客,在一地雪痕中寻找一条归路,或许不为抵达,只为记得曾经来过。”
夜深,我独自来到红河与北萨斯喀彻温河交汇处。湖面结冰,星光在冰层上跳跃,如同远古精灵。风轻轻划过水面,发出“咔哒咔哒”的低鸣,像冰下有什么生灵在低语。
我坐在石阶上,看那交错的河流在冰面之下汹涌流淌,而地面之上,一切仿佛被时间凝固。我翻开日记写道:
“湖面上的星光,是这座城市最温柔的注视。它不言语,却照亮夜行者的路径。冰层之下仍有水声,那是大地的心跳,是冬日之中不肯屈服的回响。”
天将破晓,我回望整座城市——冰雪覆盖,钟楼肃立,河流沉吟,街灯尚亮。温尼伯没有繁华的高楼,没有喧嚣的步调,它以雪与风的方式欢迎旅人,以沉默与坚韧的姿态留住灵魂。
我合上《地球交响曲》第987页,写下:
“温尼伯,是一座需要你静下心才能听见的城市。在这里,我用脚步解开冰封的历史,也用寒夜磨亮内心的火焰。”
最后,在章节扉页空白处,我以坚定的笔触写下:
“下一站,卡尔加里,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