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块鲸骨雕刻成的碑石矗立在港口边缘,上刻:“冰与火,血与盐。”
我伸手抚摸那纹路粗粝的碑面,仿佛能听见鲸鸣穿越岁月,在北冰洋深处缓缓回响。
我进入城市南侧废弃的铝冶炼厂。
巨大圆顶已塌陷一角,风雪灌入,呼啸如猛兽咆哮。厂区内布满铁锈管道与碎裂钢筋,地面是冻结的油渍与霜土。我摸索着走进一间控制室,残留的机器铭牌上依稀可见“1962”字样,昭示着苏联重工业的荣光时代。
我想起老船长的话:“在这里,每一个夜班的轰鸣,都比极光更真实。”
我蹲下,将手贴在一根断裂输电管道上,那片冰冷中仿佛还藏着昔日高温的记忆。那一刻,我明白了,工业不只是钢铁,它是人类意志的结晶。
《地球交响曲》的那一页,我标注为“冰下之火”,记录这段被时间封存的烈焰与废墟。
傍晚时分,我登上城市最高点——海军灯塔遗址。
寒风如刀,云层翻滚,天际却忽然裂开一道裂缝,一束极光如水墨在天边摇曳。灯塔下,一位独行旅人默默站立,怀中抱着旧式相机。
他轻声对我说:“我在这里拍了三十年,至今未见极光主动靠近我。但今天,它来了。”
我望着天际那道幽紫与银白交织的极光,久久不语。那一刻,大地无声,冰川无声,连心跳也仿佛慢了半拍。我们站在寒风之巅,宛如两粒雪尘,见证宇宙与土地的契合。
我在《地球交响曲》最末页写下:
“风雪不能埋没的地方,光总会找到出口。”
第二天清晨,我驱车离开摩尔曼斯克,沿着科拉半岛公路驶向挪威边境。
路途漫长,沿途是雪原、冻河与冰林,仿佛世界已被一层洁白的誓言封印。天边的光越来越强,那是极昼的到来,也是新一章的启幕。
我抵达边境哨所,士兵检查完证件后,向我点头微笑。我戴上帽子,回头望了一眼远方城影,心中默念:
“再见了,摩尔曼斯克。”
那是一座不动声色却撼人心灵的城,一如极光闪现,只在真正准备好的人面前露面。
我在《地球交响曲》边角写下句注:
“当人类在最寒冷处构筑出温暖,那不只是生存,是信仰。”
我启动车辆,驶向特罗姆瑟的雪路深处,而《地球交响曲》第九百九十四章,在我的笔下,缓缓合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