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同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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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腾起。金器在火中变形、熔化,像冰块在沸水里消融。那些刻着的标记在熔解过程中剥落、消散,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被炉鼎吸收。何雨柱盯着看,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看铁匠打铁,通红的铁块在锤击下变形,火星四溅。可那是有声的,叮叮当当,热浪扑面。这里却是静的,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机械地重复动作:抓起,扔进,等待,再抓起。时间在空间里失去意义,可能过了一小时,也可能只是一瞬。直到最后一件金器,那个沉甸甸的嵌宝石项圈,消失在火焰中,炉鼎发出轻微的嗡鸣。

鼎盖合上。侧面的小门滑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条。他数了数,三十六根。每根都有一公斤以上,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沉甸甸的、实心的金色光泽。没有标记,没有花纹,纯粹的金,可以流通的金。

他拿起一根。很沉,压手。这重量让他踏实。三十六根,够买下十条街,或者武装一支小型军队。可他想的更远,如果有一天,这炉鼎能升级,如果他能在纽约、在伦敦、在世界上任何一个金库来去自如……

“搬空美国金库。”他低声说,笑了。笑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点疯。

睁开眼睛,现实世界的烛火跳进瞳孔。炭盆里的纸钱快烧完了,他添了几张。抬头看窗外,月亮已经偏西,天快亮了。

师娘回来了,端着一盆热水。她把布巾浸湿,拧干,递给徐子怡:“擦把脸。”

徐子怡接过,胡乱擦了擦。师娘在她身边跪下,开始念经。声音很低,像蜜蜂振翅,嗡嗡的,听不清字句,但有种奇异的韵律。

何雨柱看着师娘。

她不过四十出头,可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白衣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套在竹竿上。

他想,这女人命苦。

年轻时跟着师父走南闯北,没享过一天福。

老了,被徒弟背叛,丈夫惨死,自己还得穿着丧服,在陌生的戏园里守灵。

“我来吧。”他说。

“不用。”师娘没停念经,“天快亮了,你们去睡。”

徐子怡想说什么,被师娘轻轻推了一下:“去吧。老头子最后一夜,我陪他说说话。”

房间很黑。徐子怡摸索着走到床边,坐下。何雨柱跟进来,没点灯,就着窗外的月光脱下长衫,搭在椅背上。

床是旧的,一动就吱呀响。两人并排躺下,中间隔着半尺宽的距离。徐子怡穿着白天那身白衣,何雨柱只脱了外衣,衬衣裤子还在身上。

“柱子哥。”黑暗里,徐子怡的声音很轻。

“嗯。”

“我欠你太多。”

“不欠。”

“等我赚了钱……”

“睡吧。”

沉默。

窗外的月亮移过屋檐,把窗格的影子投在地上,斜斜的,像牢笼的栅栏。何雨柱能听见徐子怡的呼吸声,很浅,很轻。她身上有香烛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汗味。

他侧过身,面朝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的线条很直,嘴唇抿着,嘴角微微向下,像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他想亲她。这个念头很强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手在被子里动了动,碰到她的指尖。冰凉。

徐子怡没动。

她的呼吸均匀了,像是睡着了。何雨柱收回手,平躺回去,盯着头顶的帐子。帐子是旧的,洗得发白,上面有洗不掉的淡黄色污渍,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那三十六根金条,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又想起师父枯瘦的手,师娘干涸的眼睛。生与死,金与土,欲念与克制。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最后变成一种疲惫,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闭上眼睛。

“叮!”

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清脆,像银元落在瓷盘上。

何雨柱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窗纸泛着鱼肚白。徐子怡还在睡,侧着身,背对着他,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系统的界面在眼前展开,半透明的蓝色,像一块冰。正中一行字:

“签到成功。连续签到第47天。奖励:积分3选1”

“A. 随身空间扩容10立方米”

“B. 基础格斗技能强化”

“C. 炉鼎升级积分+100”

何雨柱盯着第三个选项。炉鼎升级需要1000积分,他现在有720。如果选C,就是820。还差180。

他选了C。

蓝光一闪,选项消失。下方出现一行小字:“当前炉鼎积分:820/1000”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早起的鸟叫。然后轻轻起身,穿上长衫,推门出去。

院子里有雾。

薄薄的,乳白色的,悬在青砖地上,缠在井台边。灵堂的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一小截灯芯插在凝固的蜡油里,像截黑色的手指。师娘还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像一夜间变成了石头人。

何雨柱没惊动她。他走到厨房,冯妈已经在生火。灶膛里柴火噼啪响,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

“煮点粥。”他说。

粥是白米粥,稠稠的,配酱菜。何雨柱喝了两碗,身子暖起来。徐子怡也起来了,换下了白衣,穿了件月白的衫子,眼睛有点肿。

“我今天得出门。”何雨柱放下碗,“查理公使府,有个宴会。”

徐子怡点头,没问什么。她盛了碗粥,夹了点酱菜,用托盘端着,往偏房去,给师娘送饭。

何雨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晨雾散了些,戏台的轮廓清晰起来,飞檐翘角,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像只欲飞的鸟。徐子怡的背影消失在偏房门后,月白的衫子被晨光染上一层淡淡的金。

他转身,推开门,走进渐渐热闹起来的街。

黄包车在等。车夫是个精瘦的汉子,见何雨柱出来,咧嘴笑:“老板,去哪儿?”

“山顶。查理公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