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克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翘着腿,叼着烟。
阳光挺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市场里人来人往,有拎着菜的,有牵着孩子的,有推着三轮车的,从他面前走过去,走过去,走过去。
他吐了口烟,看着那些人。
有个男的兴冲冲跑过来,站在瑞雅店门口,往里瞅了瞅。
门关着,牌子翻到“歇业”那面。那男的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又有人过来,两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嘀咕。
多克竖起耳朵听——说那姑娘长得不像秦国人,说听口音是北边来的,说听人讲其实是个艾达女孩。嘀咕完,走了。
多克弹了弹烟灰。
他注意到一个人。
黑色毛衣,环着胳膊,站在斜对面的屋檐底下。
看着四十来岁,板寸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看别处,就盯着瑞雅那扇门。有人路过,他扫一眼。
有人在门口停留,他盯着多看几秒。
多克眯起眼。
不用说,这哥们就是特工了。
而且他没刻意隐藏。
就站在那儿,穿着便装,但那股“别找事”的劲儿从身上往外冒。
无形地在压迫那些对瑞雅有不好打算的人。
多克想了想——瑞雅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上面应该也不在乎,直接负责人大概就是这位了。
他把烟叼在嘴角,站起来,冲那边招手。
“朋友!”他喊,“抽烟吗?”
那人愣了一下。
目光扫过来,在多克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他板着脸,走下台阶,穿过人群,走到多克面前。
“同志,”他说,“你的证件。”
多克笑了。
“呵,把我当什么人了。”
他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名字还是本·多克,但
那人接过去,皱着眉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多克的脸。
“花旗人?”他把身份证还回去,“干什么的?”
多克没接话,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递过去。
“你对她有意思啊?”他指了指瑞雅的店,“对那个姑娘来说……你……有点老了吧?”
那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什么意思?”
“来根烟。”多克把烟又往前递了递,“朋友,坐下聊。”
那人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烟。多克打着火机,给他点上。
两个人挨着坐在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你认识瑞雅。”那人说。不是问句。
“何止是认识。”多克吸了口烟,“这么说吧,她能回来,拜我所赐。”
他顿了顿,又补充:“我是那批外交人员。”
反正是和镇抚司的人对话,有些东西可以说。
那人看了他一眼,表情松动了一点。
“哦……”他把烟从嘴边拿开,“原来是那批去乎浑邪的外交人员。失敬,失敬。”
他伸出一只手。
“鄙人刘万宁,北镇镇抚司三级特工。”
多克跟他握了握。
“三级特工级别不低。”他松开手,看着刘万宁,“老哥,就只看着她?”
多克话里有话。一个三级特工,只为了监督一个不重要的瑞雅?
这种活交给地方警察都行。
刘万宁没立刻回答。他吸了口烟,吐出来,看着那团白气散在空气里。
“你以为我对这个小姑娘有意思?”他问。
“嗯哼。”多克直言不讳。
刘万宁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你还没成家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