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玛丽珍(1 / 2)

多克狂奔到酒馆。

门虚掩着,一条缝。

他透过玻璃往里看——吧台上趴着一个人,金发,散在胳膊上,阳光从窗户斜进去,照出那头发颜色很淡,淡得发白。

身材有些发福了,但轮廓还在。

牛仔裤,格子衫,袖子撸到手肘。典型的西海岸打扮,跟这破镇子格格不入。

多克的脚钉在门口。

他没推门。

他站在那儿,盯着那个趴着的人影,盯了好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回跑。

一溜烟跑回市场那边。索娅刚好从礼品店出来,拎着个小袋子。

多克冲上去,按住她的肩膀,语速飞快把事情说了一遍。

索娅愣了一下,点点头。

多克又跑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保持住不见家人的冲动——多克的自制力,可见一斑。

第二次冲到酒馆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轴发出嘎吱一声。

酒保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听见动静抬起头。

是个中年男人,系着黑色酒保围裙,一脸警惕。

“打烊了,先生。”他说,“晚上六点以后再来。”

多克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酒保绕过吧台,拦住他。

“我说打烊了。”

多克盯着他。

“现在是他妈上午十点。”他说,“如果你打烊了,就该滚回去睡觉。”

酒保愣了一下。

他打量多克——花旗人的长相,短发,身上有股兵痞的味儿。

“这地方能遇见你这种闹事的家伙还真是稀奇。”

酒保说,语气变了,硬起来,“如果你对这位女士有兴趣,你应该试试晚上能不能喝过她。但现在,请你回去。”

他指了指吧台上趴着的那个人。

“她睡在这有一阵子了。如果你想耍流氓,我就要喊警察了。”

多克愣住了。

他盯着酒保,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啥?这个酒保在保护一个花旗人?他们不是应该恨死花旗人了吗?

“我……”多克张了张嘴,“呃……她叫什么,你知道吗?”

酒保皱着眉头,没说话。

“玛丽。”多克说,“玛丽·珍。”

酒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正要开口,忽然发现桌子上趴着的女人动了动。

玛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着,一脸茫然。昨晚喝了不少,脸上还有压出来的红印子,头发乱糟糟的。

“我说……赵先生……白天……为什么……”

她还没醒透,说话含含糊糊的。

多克看着她。

七年了。

“姐姐!”

他喊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酒馆里炸开。

玛丽浑身一抖。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多克。

眼睛还肿着,但里面那层迷糊一层一层褪下去,像退潮一样,露出底下的东西。

多克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照得发黑。但那轮廓,那站姿,那歪着的肩膀——

玛丽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

多克上一次回家,是大概七年前。

那会儿,他们住在西雅图城郊的中产社区里。

房子不大,但有个院子。

老两口没事就在院子里晒太阳,种花,遛狗。多克有一个未婚妻,金发,笑起来牙齿很白。

玛丽虽然还没结婚,但也有苗头了,有个男友在海军陆战队,常给她写信。

多克不喜欢父亲给他安排的路——进军队,升职,往上爬——但那次休假,他过得很自在。

大半年,每天睡到自然醒,中午帮母亲做饭,下午帮父亲修篱笆,晚上跟姐姐喝酒。

后来征召令来了。

本以为和往常一样,执行个短期任务就回来。

但当初没人意识到,佩特和总统,打算对东方巨龙发动战争。

釜洲战场是片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