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东瀛人(1 / 2)

釜洲,新仁川。

昨夜下过雨。地上还湿着,清水隼人回来了。

那辆秋明基地的卡车——破得他妈跟从坟里刨出来似的。

他和几个人轮着开,三天,三千多公里,从秋明到摩尔曼斯克。

然后装难民,混上渔船,靠港。

卡车扔在码头角落。没人看。

佩特站在医疗舱门口。

他看着那张床。

床上那个——曾经是人

黢黑。皮肤碳化。裂开的缝里露出肉,毛发全没了——眉毛、睫毛、头发,什么都没了。

眼睛闭着,眼窝凹进去。里头还有眼球吗?

不知道。

反正嘴唇在动。

鼻腔里还有气。

很弱。但还有。

那是凯文。

佩特站着,他盯着那张脸——如果那能叫脸的话。盯着那微微颤的嘴唇。盯着那起起伏伏的胸口。

怪谁?

怪总统?

——战时召回高级将领,凯文独走,战争他妈输了。

怪自己?

——没安排好。没算到秦人能绕到龙城屁股后面。

怪凯文?

——没提前侦察。没躲开伏击。

怪空中支援?

——眼瞎。航弹往自己人头上扔。

怪秦人?

——狡猾。搞埋伏。

怪乎浑邪人?

——蠢得跟猪一样。

他谁都怪不了。

妈的。

凯文是他挚友的遗孤。那个人死的时候,拉着他的手,佩特发誓要让凯文当上元帅,要让他有一番作为,即便不行,他佩特也会豁出一切,换凯文周全。

可现在,他躺那儿。像截烧焦的木头。

佩特咬着牙。腮帮子鼓起来,一道棱。

拳头攥着,他想说什么。喉咙动了动。

什么都没说出来。

目光从凯文身上移开。

隔壁床——

左贤王乌骓正躺着,绷带缠一身,脸白得跟纸似的,眼睛睁着,一会看看佩特,一会看看其他人。

佩特的气——炸了!!

他冲上去。

一脚。

咣——!!!

床架子变形。

整张床滑出去半米,翻倒。左贤王滚下来,砸地上,绷带里往外渗血。

“佩特!!你——!!!”

左贤王想爬。爬不动。

佩特没说话。低头看他。

清水隼人走过来。蹲下。一只手捂住乌骓的嘴。

“——你给老子把嘴闭上。”

佩特的声音不大。但隼人知道——这时候,佩特说什么都是天。

“我给你支援。”

佩特往前走一步。站到他面前。

“艾达人给你支援。”

又一步。

“还能打成这个样子?”

弯下腰。

一根手指戳在左贤王脑门上。

——你。

——被。

——一。

——个。

——小。

——孩。

——打。

——到。

——指。

——挥。

——车!!!

最后一指头戳下去,咚的一声,左贤王的后脑勺撞地上。

佩特直起身。

低头看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废物。”

转身。

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

“治好他。”

顿了顿。

“治好他们俩。”

门开了。

门关了。

清水隼人站着。看着那扇门。低头看地上那个人——曾经叫左贤王,现在就叫废物了。

那人躺那儿,眼睛瞪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隼人松开手。站起来。走到凯文床边。

隼人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也出去了。

外面,将军们站成一排。

釜洲的。花旗的。东瀛的。都在,他们都以为凯文死了。

佩特从医疗舱出来,他们齐刷刷低下头。没人敢看他。

佩特窝火啊。

窝得他妈要炸了。

但他能怎么办?把每个人打一顿?

“……在这节哀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