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滴血从文斯文身上落下来。
宇文晦低头,看着那滴液体从眼前划过。很慢。像时间被放慢了。
然后一张纸伸过来,接住了那滴血。
还是宇文晦。
文斯文愣住了。
这人是不是……刚刚用纸接住了自己的血?
“小魏,拿去化验。”宇文晦把纸叠好,放到一旁。
他抬头看向货架上的影鳞卫。
“放下来吧。呃……带他去医务室,先处理再说。”
小魏割开网,文斯文摔在地上,膝盖着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宇文晦已经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大洞——那个被小魏一拳打飞的通风口,现在还张着黑洞洞的嘴。
“希望王将军不要计较维修费啊……”
医务室。
军医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看起来很惨就是了。
文斯文坐在诊疗床上,衣服被剪开,露出划烂的皮肉。
军医拿碘伏往上抹,疼得他直抽气,但咬着牙没喊出来。
没人注意他是谁。
绷带一圈一圈缠上来。手掌,胳膊,肋骨。白色的纱布裹住那些伤口,裹住那些血。
影鳞卫不适合在这种地方露面,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护卫,打扮得像个普通战士——可那个样,怎么着都看着不正常。
站姿太直,眼神太冷,往门口一戳,整间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宇文晦和军医客套了两句,等人出去,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按了一下。
干扰器。录音设备全废。
然后他坐下来,开门见山:
“说吧,他们打算让你吃多久的苦?”
文斯文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被缠成粽子的手。
“至少到对方联系我为止。崔弘死了,白夜被抓了,不知道还有谁是代理人。”
“那你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是问句。
是陈述句。
文斯文抬头看他:“不知道。怎么,你能帮我?”
“帮不了。我也不知道是谁。”宇文晦顿了顿,“不过交给你一个任务。文斯文,如果你探到了是谁——不要汇报镇抚司,先告诉我。”
文斯文愣了一下。
“你?大都督还盯着镇抚司的功劳吗?”
“嘿嘿,不是,你不需要知道,这不违法,但也不合规,刚好适合你这种人去做。”
“那我凭什么——”
宇文晦没打断他。
只是从兜里掏出来一个作业本。
妈的。
又是他的私生子!!!
文斯文眼睛瞬间瞪大了!!!
“你!!!”他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我他妈——!!!”
还没喊出来,那个护卫已经过来了。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
文斯文重新躺回床上,后脑勺撞在枕头上,眼前直冒金星。
还好,这房间隔音还不错。
宇文晦坐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怎么了?我没说要威胁你吧?”他把作业本翻了两页,“嘿嘿,我能帮你。只要你做了,我就把他和你的小情人都接到秦国来,然后给他们合法身份。怎么样?”
文斯文盯着他。
“我怎么相信你?”
“那你也可以不信。”宇文晦把作业本收起来,往椅背上一靠,“无所谓。你可以随时退出。这是个交易——我没有让你不告诉镇抚司或者王黎,我的意思是,你先告诉我,然后我再告诉你,什么时候给他们汇报。”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作为回报,他们母子二人立刻就能到境内来。不过万年山这边太危险了,我只能把他们安排在西南那边。”
“东海。”
文斯文打断他。
宇文晦眉头一挑。
“东海?你知道一个外国人想去东海多困难吗?你怎么不说让他们去北直隶?去咸阳?”
“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