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
阵停。枪落。
五千杆长枪同时前倾四十五度,动作划一,枪刃反射的寒光刺痛人眼。
“弩阵!”
步卒向两侧分开,三千弩手快步上前。
这些弩手皆披半身轻甲,手持神臂弩。
此弩经过改良,虽然极限射程并无太大提升,但精准杀伤射程可达三百步,二百步内可破甲。
前排弩手们单膝跪地,后排弩手保持站姿,上弦,搭箭,动作整齐划一,熟练如呼吸。
“射!”
三千支弩箭射向空中,在晨光中划出密集的弧线,然后落向校场北侧二百步处预设的草人阵。
箭落如雨,草人瞬间被钉成刺猬。
每一具草人身上都挂着铁甲,此刻甲片碎裂,草屑纷飞。
刘錡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身侧,一位年近五旬的将军却微微颔首。
此人身形魁梧,面庞被风霜刻满沟壑,左颊一道刀疤从眉梢斜至下颌,平添几分狰狞。
他未戴盔,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简单束起,披一袭旧貂裘,内衬的鱼鳞甲从领口露出边角。
正是当年岳家军前锋统制,如今华夏襄阳王杨再兴。
此时,骑兵动了。
三千轻骑分为三队,如离弦之箭从本阵掠出。
马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
骑手们在奔驰中完成一系列高难动作……镫里藏身,侧身引弓,双马错镫交换兵刃。
最后,三队骑兵在百步外突然转向,呈雁翅形回卷,马蹄声从奔腾渐至整齐,最终在点将台前五十步同时勒马。
三千骑,停得如同钉在地上。
校场一片寂静。只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声,和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
刘錡转身,看向杨再兴:“贤弟以为,此军可战否?”
杨再兴沉默片刻,声音沙哑如磨石:“队列整齐,弩劲马疾,确是强军。”
他顿了顿,“但西辽铁骑,纵横西域三十年。耶律大石当年以二万骑破塞尔柱十万联军,非浪得虚名。”
刘錡与杨再兴并肩而立,望向校场上的军阵,轻声说道:“三月后,我将在此誓师。”
杨再兴没有接话。
“移驾武库。”刘錡抬手示意。
武库位于皇城西侧,占地百亩。
这里原是大唐军器监旧址,刘錡定都长安后加以扩建,如今是华夏朝最大的军械储备与研发之所。
库门厚重,需六名军士合力才能推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桐油、皮革、钢铁和木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库内纵深三十余丈,宽二十丈,高四丈,两侧是直达穹顶的木架,架上分门别类摆放着各式军械。
刘錡引杨再兴在前,胡安紧随其后,三人步入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