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接着得意地说道:“我们还做了破甲箭,调整了淬火水温,硬度提高了不少,箭头改为三棱锥形,穿透力比之前常规的扁平箭头强了数倍,可击穿重装骑兵的札甲。”
说着,胡安拿起一支头部扁平的弩箭:“这是火药箭,箭头改为中空陶质外壳,内置黑火药和艾草引信,命中后引发燃烧,适合攻城焚楼、对战船火攻。这个襄阳王应该知道,年前襄阳水师刚调拨了一批过去。”
杨再兴点了点头。
“配铁羽凿子箭,四百步可透重甲。”刘錡放下弩机,“更关键的是,这弩可拆卸。弩身、弩臂、弩机,皆可分解,由骡马驮运。到了战场,半刻钟即可组装完毕。”
杨再兴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是老行伍,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原本只能用于守城或固定阵地的重武器,可以随军机动,在野战中发挥威力。
“这样的弩,有多少具?”
“已完成三百具,开春前可造八百。”胡安在旁答道,“弩箭五万支已备齐,箭头皆淬毒。”
三人继续向库内深处走去。
刘錡如数家珍:“这是新制的连环甲,以熟铁片编缀,要害处加精钢片,重仅二十五斤,比旧甲轻十斤,防护却更强。”
“这是行军锅,薄铁打造,轻便耐用,一锅可煮十人饭食。”
“这是指南针,以磁石磨针,浮于水碗,阴天雾日不迷方向。”
“这是……”
杨再兴一路沉默地看,沉默地听。
直到走到武库最深处,这里没有兵器,只有一排木架,架上堆满一个个长条形的布包,上面结实缝制着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小口袋。
刘錡取下一只布包,解开其中一个小口袋,里面是青稞。
“此乃河湟青稞,耐寒耐旱,生长期短。”他抓起一把,任其从指间流下,“已在陇西试种两年,亩产虽不及小麦,但可在高寒之地生长。军需司已囤积五十万石,可供十万大军半年之需。”
又解开一袋,是肉脯。
“河西牛羊制成的肉脯,盐渍风干,一斤可泡发五斤。”
再解开一袋,是砖茶。
“巴蜀砖茶,与羌人蕃部交易得来。西域酷寒,将士离不得茶。”
刘錡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身正视杨再兴:“粮草、军械、马匹、药材……贤弟,改元这十年以来,我可没有一日闲着。”
杨再兴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陛下准备得很周全。可臣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是西边?为什么不是东边?”
他抬起头,那道刀疤在库内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当年在郾城,在颍昌,在朱仙镇……我们离汴京只有一步之遥。岳帅心心念念的是直捣黄龙。如今陛下虎踞关中,手握雄兵,更有如此神兵利器,却定要西去。臣……实在是想不通。”
库内陷入寂静。胡安想说什么,被刘錡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