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高昌回鹘王送质子入朝,同时许以减免三年贡赋。
派密使告知嵬名安惠,速速联络西夏残部,许其复国,在河西骚扰刘錡后方。
耶律秃鲁看完,抚掌:“太后此策老成持重!东守西稳,外联内固,正是万全之策!”
耶律察忽却脸色铁青:“太后,这是怯战!刘錡十万大军压境,我们只放五万人守东路,还严令不得出击?这是把天山北路拱手让人!”
“不是拱手让人。”萧塔不烟平静道,“是放他进来。让他来攻我们的坚城,耗他的粮草,损他的兵力。”
“待他师老兵疲,我们以逸待劳,伺机一击破之。这,才是太祖皇帝当年率兵二万大破塞尔柱十万联军的战法。”
“但高昌若降了汉人呢?”耶律察忽急道,“高昌一降,门户大开!”
“所以要让回鹘王送质子。”
萧塔不烟看向他,“有质子在手,他敢降吗?”
耶律察忽还想争辩,萧塔不烟已抬手制止:“延琳到此为止。诸卿按策行事,不得有误。”
众人躬身:“遵太后命。”
耶律察忽最后一个走出永安殿。
殿外风雪正急,鹅毛大雪被北风卷着,抽打在人脸上生疼。
他站在高阶上,望着白茫茫的宫城,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都督。”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是耶律秃鲁。老臣披着厚重的黑貂裘,拄着拐杖,缓缓走近:“还在生气?”
耶律察忽不答。
“太后是女人,”耶律秃鲁声音很轻,“女人总是求稳。当年太祖皇帝若也求稳,就不会有我们如今的大辽了。”
他拍了拍耶律察忽的肩膀,“但你是男人,更是耶律家的子孙。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说完,他蹒跚走下台阶,消失在风雪中。
耶律察忽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雪花落满肩头。
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宫城西门,那里是他的都督府。
一进府门,他立刻召来亲信副将。
“你亲自回去。”他压低声音,“调我们本部一万骑兵,秘密移至伊犁河谷东口。不要走官道,分小股夜行。”
副将一惊:“太后不是严令不得擅动……”
“那是太后的令。”耶律察忽眼中寒光闪烁,“我的令是:若刘錡军出玉门,若高昌有变,不必等虎思斡耳朵的旨意,立刻抢占高昌以东的星星峡。那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我要让汉人知道,咱们大辽的东大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可粮草、军令……”
“粮草我自有安排。军令……”耶律察忽从怀中取出一枚铜虎符,这是东部都督调兵的凭证,“先用这个。事后太后若问起罪来,我一人承担便是。”
副将接过虎符,入手冰凉沉重。
他深深看了耶律察忽一眼,躬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