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1 / 2)

第 86 章

却说云梨带着识茵去后, 看守识茵的仆妇们渐渐不安:“怎生去了这么久还未回来?”

“还是去找找吧,那位可是殿下特意吩咐过要伺候好的,可别出了事!”

一行人遂发动侍卫部曲去找, 几将王府翻了个底朝天,也不见人影。最后, 还是负责园圃的下人提醒:

“梅林那边有个废弃的地窖, 我前几天拿树枝木板盖住的, 这几天下了雪可能掩住了看不大出,可别是掉在那里面了吧!”

一炷香后,众人果然在地窖里找到已经昏迷过去的识茵。

她额上已因撞到冻土而渗出血来, 叫大雪掩埋了小半个时辰, 嘴唇和脸的颜色都褪作青乌。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她救出来, 又去请大夫。

林氏气得大骂:“真是个下作的小戏子!”

四周脚印已被清理,看不出半点痕迹,若非他们自己想到此处,那真是尸骨化成了水也不会找到!

小小年纪, 心肠竟如此歹毒!偏偏在殿里带回来, 养女儿一般,又给了她生母云太妃的姓, 吃穿用度一应皆是正经主子的待遇。

哪里想得到,这张甜美稚嫩的面孔之下, 内心却如蛇蝎!

众人将识茵送回房间里, 烧了地龙, 给她盖上厚厚的棉被,塞了许多汤婆子, 又请来医师,替她诊断、接骨、擦药。

许久之后,少女苍白的脸色才渐渐红润起来,自昏迷中悠悠醒转。

她的右腿已经摔断了,脚踝扭伤,小腿多处擦伤,连额上也破开个口子,几乎是苏醒的一刹那,灼痛感便遍布全身。

入目仍是众人担忧的脸,她的第一反应竟是失望而不是后怕。又忍痛装出副懵懂的样子:“我……我这是怎么了……”

林氏等人见她醒来,都长长地松了口气,也暂无心思追究她的出逃了。林氏和颜悦色地道:“夫人方才不小心掉到地窖里去了,亏得我们发现的及时,才没有大碍。”

“不过夫人的腿摔断了,以后夫人还是好好在屋子里待着,哪里也不要去了。”

地窖?

识茵的心一瞬揪起来。忙支起身子,追问:“那阿梨没事吧?”

那地窖那样深,她掉下去即摔断了腿,若是阿梨岂不得没命?

她这一动,撕心裂肺的疼痛又随之传来,唇瓣间溢出一丝呼痛。林氏等人忙将她按住。

林氏讪讪地笑:“小娘子么……”

“阿姐!”

门边忽然传来一声极清脆的哭音,打断了林氏。云梨似一头被吓坏的小兽,哭着奔过来:“阿姐,你有没有事?我,我看到你掉进去都吓坏了,然后我就去叫了林姨她们……”

“阿姐,都是阿梨不好,都是阿梨的错,都是阿梨要你带我去摘花才害你掉下去的,阿梨再也不任性了……”她伏倒在榻边,放声大哭。

她这话顺带将二人出逃的事也掩了过去,哭得又那样伤心,令房中诸人瞧了,无不在心内道了声“厉害”!

不愧是戏班子出身,小小年纪,做起戏来炉火纯青,眼睛都不带眨的!

唯独识茵被蒙在鼓里:“没事。”

她温和地道:“阿梨没事就好,也还好掉进去的是我,要是换了阿梨,还不知疼成什么样……”

她被害得这样惨,眼里面上却唯有对云梨的担忧。云梨红了眼:“阿姐……”

她像头软软的小兽扑进识茵怀里,用力抱着她,嚎啕大哭:

“阿姐对阿梨真好,从没有人对阿梨这样好……”

“阿梨再也不任性了,阿梨再也不吵着阿姐给我摘花了呜呜呜,都是阿梨的错……”

寂静的屋舍里回荡的都是女孩子的哭声,听来似真心悔过,听得人几乎潸然泪下。

识茵亦回抱着软糯得像只小绵羊的女童,满是划痕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背:“阿梨不哭啊,阿姐这不是没事么?”

“别哭了,去把脸洗了,下午阿姐再给你讲故事。”她柔声哄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并非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但对这可怜的孩子却十分投缘。

也许,是云梨那有几分和她相似的眉眼,又也许,是她从小没享受过姊妹亲情,总之,她心里十分怜惜这个才十一岁就堕入魔窟的小姑娘,并未怀疑她,心内反倒一阵后怕。

只是……经此一事,她摔断了腿,要想逃走,更是没可能了。识茵无声苦笑。

云梨仍抱着她不放,双肩微颤哭得十分伤心。众人看不见的阴翳里,尚显稚嫩的脸上却掠过一抹讥讽。

真是个蠢女人啊。

居然这么好骗,比之前被送回来的那几个蠢货还不如,她哭一哭,居然就全相信了她。

这么蠢的女人,真是看一眼都觉得碍眼。所以啊,她一定——会让她为她那自以为的好心付出代价!

*

云梨终究是越王府的主子,那日的事,林氏等商议过后决定瞒下,只加强了对识茵的看管,每日寸步不离。

自然——说是看管,实则也是对她的保护。因为很快他们就发现——掺了毒粉的香粉,藏着刀片的布巾,溜进厨房意图在顾夫人的汤药里下药……云梨那恶毒的小把戏愈演愈烈,次次都是奔着让人毁容身死去的,只因了林氏等人恪尽职守才没有闹到识茵跟前。

而恰也因了被仆妇们保护得极好,养伤的识茵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只是从仆妇们对待云梨的戒备态度隐隐看出些门道——似乎她们,是不愿云梨接触她的。但这与她与云梨前次密谋逃走的事也对得上,因而并未往那方面想过。

……

却说这厢,越王的铁骑长驱北上,不费吹灰之力即占领吴兴。

吴兴在太湖之南、义兴东南,距离义兴郡城只有一百二三十里的距离。原本,谢明庭担心吴兴失守,接到钱塘被破的消息后即让弟弟带兵去吴兴增援,以免叛军攻下吴兴,与太湖另一端的吴郡、姑苏等对义兴形成三面包围之势,却终究晚了一步。

谢云谏率领五千精骑到达吴兴城下时,城头已经变换了旗帜。

巍峨城墙上赤龙旗帜飞舞,士兵簇拥护卫中一人手持折扇款款而来,玉冠束发,翩翩风流,正是未换甲胄的越王嬴彻。

“仲凌还真是客气,”他在城墙上高声唤道,“竟然亲自过来看望本王,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来了,本王也送你一份厚礼吧!”

他话音既落,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即推了个被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的女子来,谢云谏在马背上一眼瞧见,竟是云袅!

越王命人将云袅口中塞得严严实实的麻布扯下,将人用绳索系着,悬空吊在了城楼上。云袅立刻惊恐地哇哇大叫,双足踢腾着,双目都沁出恐惧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