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梨撇撇嘴,从一片心烦意乱中抽身,垂眸才发现本该睡着的小外甥女正大滴大滴地掉眼泪,小脸上泪渍一片,在灯下闪着莹莹的光,可怜极了。
哟,怎么还哭了。云梨一见乐了,却是很温柔地问:“兕儿怎么了啊,怎么哭了。”
“姨姨。”兕儿抽抽噎噎地,胖乎乎的手背搭在小脸上抹眼泪,手腕上戴着的金丝红玉手镯在灯下格外璀璨夺目,云梨认出来,那是她去岁生日时她叔父给她的赠礼。
“我想叔父了。为什么叔父不和我们住一块儿呢。”她童音稚嫩地说。
她还太小太小,并分不清“父亲”、“母亲”、“叔父”、“姨姨”的含义只知道他们都是她生命里最最亲近的人,但为什么,一回到这个家,叔父就走啦?
又为什么,她每天晚上都得和阿父阿母睡,为什么不是和阿叔睡呢。虽然阿父也很好,可是她最喜欢的是阿叔……
云梨想,谢云谏那厮有什么好?本来该是自己的还拱手让人的懦夫,偏偏小兕儿喜欢他。
兕儿还在哭,抽抽噎噎的,实在可怜。她想了想,拿帕子拭净兕儿瓷娃娃般的脸上明莹的泪:“因为他是你叔父,他有自己的家啊。”
小兕儿翻过身来,愈发委屈了:“可,可我阿父说我们是一家人啊。”
“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我不能跟阿叔睡啊。每天,每天都要跟阿母和阿父睡,我想和阿叔睡的……”
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偏不与他亲,与情敌更亲。云梨乐得看姐夫笑话,点点外甥女雪做的小鼻子:“那是因为他是你爹啊。”
“是爹就要和我们一起睡嘛。”
“对啊。你现在还小嘛。等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房间,就可以一个人睡觉了。”
原来爹爹,就要和阿娘和她一起睡。
感知到这一点,小兕儿眼中的迷茫渐渐如云雾消散。
她掰着几个手指头,稚嫩地道:“那,要是阿叔是阿父就好了……我就可以和阿母还有他一起睡了。”
云梨听见这一句,几乎没笑出声。
给谢明庭添堵的事她一向喜欢,遂搂紧了小外甥女儿,故作玄虚地拉长语调:“那……他本来就该是你父亲的,只是……”
嗯?
小兕儿立刻偏过了头,满脸好奇。
云梨却替她掖了掖被子:“快些睡吧,姨姨逗你的。”
“你爹呢……其实也还行。”她想了想道,倒是也没有太说他的坏话,“他是状元出身呢,状元兕儿知道吗,很厉害的。要三年十几万人才能出一个呢。”
厉害?
小兕儿一下子来了精神,眼睛睁得大大的。
“还有他从前在江南当官的时候啊,当的可好了,有很多人喜欢他呢。还有你们前几天去的那个地方,过去老是发大水,房子都能冲走,也是你父亲去了后,变得风调雨顺……”
西厢房里云梨哄兕儿的声音轻柔如水,淹没在窗外夏虫的喓喓声里,东厢房的卧室里,正埋首在妻子怀间的谢明庭忽然脊背一僵,茫然擡起了头!
识茵再度从那阵不得上下的失重感中跌落,迷茫睁开了眼。
“怎么了。”她问。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说我。”谢明庭道,眉眼映着烛光,倒映几许傥恍。
正是郎情妾意的时候,却被破坏,识茵有些埋怨。
他是不是故意的。
就像上次,像上次也是这样……把她撩拨得如火焚身的时候,非得停下,然后哄她来服侍他。
真是羞死人了。
想到这里,她心头无名火起,拉着他敞开的衣襟将人拉近了来,笑吟吟地道:“明郎,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不行了呀。”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不勉强的。”
他不行了?
男人眸光霎时幽沉一顿,于烛光阴翳里,黑黢黢如贲张的兽。
怎么,上回他体谅她没肯多折腾她几次,这就嫌他不行了?
他不行,云谏就行是吧?
“哦?何以见得?”
识茵嫣然一牵唇角,眼中清波流淌,媚意宛然。
“睡吧。”
她只当他是累了,故意那样说来,好逃脱行事。便也大度地推开他,翻转身子欲要入睡。
纤纤雪腕却被攥住:“茵娘不是说我不行了么?”
他笑笑,眼中却殊无笑意,“那我岂不得证明给茵娘看?”
语罢,他拽着她手,用力朝怀中一拉,同时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次日清晨,谢明庭睡至辰时才行。
身侧的妻子仍在沉睡,眉眼微微红肿,满身红痕未消。他轻拉她手,也被睡梦中的她无意识甩开,小脸上厌弃极了。
谢明庭无奈笑了笑,放开她起身更衣。
门后面却探出个稚雀似的小脑袋,兕儿立在门外,怯怯地望着他:“阿父,你是状元么?”
这个番外没什么手感,明天写完大婚就结束!然后开if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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