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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1 / 2)

番外(1)

“阿父,你是状元吗?”

小姑娘头上别着庭下新摘的蜀葵,大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呀转,又问了一遍。

女儿鲜有这样主动亲他的时候,一般都是在她阿娘刻意引导的前提下才肯和他搭几句话,才遑论是主动过来找他。

谢明庭眸中微讶,俯下身去:“阿父是啊,怎么了。”

“姨姨告诉兕儿,状元郎很厉害,阿父是不是很厉害?”

他失笑,将女儿抱起往书房去,以免打扰了妻子补眠:“兕儿这要阿父怎么说?难道阿父要自吹自擂?满招损,谦受益。这话阿父可不好自己说。”

心中却暗觉奇怪,云梨竟会说自己好话?别又是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兕儿却很开心:“你真是状元啊。”

小姑娘眉目如画,笑起来有如瓷娃娃一般,再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动容。谢明庭只觉心都要化了,笑着应,“怎么了?”

“兕儿听说,状元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了,阿父最聪明,那兕儿也会很聪明咯?”

“兕儿当然聪明了。”谢明庭道,“那阿父来考考你,怎么样?”

兕儿自得地扬了扬小下巴:“好啊。”

“那我们可说好了,要是兕儿学得好,阿父要陪兕儿玩骑马。”

谢明庭于是将她抱在膝上,坐于书案前,考起了那本《说文解字》。

兕儿如今才三周岁,但许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虽然才三岁,记忆力却极强,堪称过目不忘。

母亲教的汉字,只需一遍她便能记住。于是几百个字检查下来,竟没一个错的,谢明庭不得不对女儿刮目相看。

“不错嘛。”他眼中难掩赞赏和惊喜,随手抽过案上放着的《九章算术》,“阿母教你算术了没有?若没有,阿父今后教你如何?”

“阿叔教过的。”兕儿如实地答,又抱着他胳膊软声地求,“阿父,我们去看阿叔嘛。兕儿好久没看见阿叔了……”

谢明庭失笑。

弟弟自幼一见了书就头疼,竟也如此耐心地教兕儿算术。

而从昨日还家与弟弟分离,到如今也还不到半日而已,何来的兕儿口中的“好久”?

然女儿越亲弟弟,更说明弟弟待她好。他道:“那阿父答应兕儿,兕儿以后也要答应阿父一件事好不好?”

嗯?阿父有事情求她?

兕儿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却卖起了关子,摸了摸她浓密的额发:“先来做数学题吧,等做完了题目,阿父就带兕儿去见你阿叔。”

是以,识茵起身时,见到的便是女儿乖乖坐在丈夫怀里、不吵也不闹地听他讲算术的场景。兕儿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那些原本对于一般孩子堪称枯燥的算术知识,她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父女之间第一次无须她刻意引导也能相处融洽,她在心中暗自惊讶,没有上前打扰,等丈夫讲完题目后,才端来早膳,一家三口一起用饭。

这之后,兕儿和父亲日益亲密。

一来是父女二人相处日久,她对父亲也的的确确建立起些许感情。

二来么,则是她身边所有人都在向她传达着同一个信息,即父亲很厉害,她应当和父亲亲。

尤其是云梨,每当姐姐姐夫要过二人生活的时候,夜里多半是由她来带兕儿。然后,第二天清早,兕儿就会很高兴地来找谢明庭问东问西。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对父亲有着天然的孺慕之情,加之云梨日日给她灌输父亲很厉害的观点,兕儿对于父亲愈发崇拜,自然也就愿意亲他。

谢明庭心知云梨有求于自己,但见女儿一日比一日更亲自己,自也乐见其成。

最为重要的一件事则是,他既决心要给妻子补上一场盛大的婚礼,且成功瞒过她,就需要女儿和云梨的帮助。

夏日转瞬即过,识茵的探亲假结束,重回了大理寺当值。

七月流火,洛阳城一点一点褪去夏日的暑热,而伴随着秋日的来临,那个重要的日子也逾来逾近。即七月初七,二人的成婚之日。

谢明庭已提前做好了所有部署,妆饰陈留侯府,烹羊宰牛备宴,请女帝作为主婚人,邀请同僚,又请岳母届时作为高堂出席……一切的一切都瞒着妻子,为的是给她一个惊喜。

至于嫁衣,也是他提前量好了妻子的尺寸,告知绣坊准备。

甚至是,那日识茵原本不轮休,也是他提前打点了她的同僚,让其佯作家中有事、与她换了轮休之日,这才让她那日得以留家。

天资聪颖的状元郎原本不通情爱,可一旦明白,便方方面面都要给到爱人最好。

到了七月初六这日,万事已筹备妥当,与这座府邸相隔两条街的陈留侯府中已然张灯悬彩,为次日的婚礼做准备。不明就里的路人经过,还当是陈留侯府的二公子要娶亲。

谢明庭人在御赐的宅邸中,哄了妻子去带兕儿,自己则留在书房之中,亲自裁剪金箔书写婚笺。

冷不丁门上响起轻轻的叩门声,他头也未擡:“你来做什么。”

像是早已料到。

夕阳入户,将少女纤细袅娜的身影在地上拉得老长。云梨走进来:“来求姐夫一件事。”

“求我?”他安安静静地提笔写着镂金的婚贴,眼皮子也未擡一下,语气却似嘲讽,“你不把我们家搞的天翻地覆就谢天谢地了,还用得着求我?”

旧事重提,云梨却很坦然。她耸耸肩叹道:“小时候不懂事才犯的错罢了,姐夫何必一提再提呢。”

“姐夫曾经执掌大理寺,又为一方父母,为百姓谋福祉,是最最面冷心慈的人。连大理寺的重刑犯都有刑满释放之期,我就不能向好么?”

“杀人未遂,你不也是重刑犯?”谢明庭写好最后一笔婚书,擡眸冷冷睇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