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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战后债务(中)(1 / 2)

公元7年10月27日清晨·记朝寒晨

清晨的寒意更加刺骨,气温依然是七度,湿度四成八,湿冷的空气像无数细小的冰针,刺穿着衣物,深入骨髓。云层厚重如铅,低垂地压在天际,不见一丝阳光。风从西北方向呼啸而来,卷起地面的枯叶和尘土,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旋转的尘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地面上结的白霜更厚了,踩上去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像在提醒人们冬天的脚步已经临近。

记朝的疆域在这一日清晨笼罩在深秋最后的寒意中。从湖北区南桂城到河南区湖州城,从湖南区岳阳城到广东区广州城,整个中南部地区都沉浸在这种湿冷阴郁的天气里。田野里,霜冻让土地变得坚硬,农人们不得不推迟耕作;村庄里,门窗紧闭,炊烟比往日升起得更早更浓;官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少数不得不赶路的商队和信使,裹紧衣服,在寒风中艰难前行。

而在河南区湖州城东区的一座宅院里,气氛却与外界的寒冷截然不同——不是因为温暖,而是因为愤怒。

宅院的厅堂里,刺客演凌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站在面前的夫人冰齐双。

冰齐双的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怒火。她穿着深紫色的劲装,腰间佩着短剑,头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她的手中拿着一根藤条——不是普通的藤条,而是浸过盐水、专门用来惩罚的刑具。

“啪!”

藤条狠狠抽在演凌的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演凌闷哼一声,身体颤抖,但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啪!啪!啪!”

又是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重。

冰齐双的气显然没有消。她一边打一边骂:

“为啥?为啥给你一千多个人,你都攻不下南桂城?啊?你说啊!”

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演凌抬起头,脸上满是委屈和无奈:“夫人啊,不是我菜……真的,南桂城真的攻不下来。不是南桂城本身很强,是南桂城朝四处借的兵,合计达到了一万多人!能打得败才怪!”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语气中带着不甘:“我还尝试努力进行后勤偷袭,可谁曾想葡萄氏-林香更是预料到了我会这么做,从而导致我的全盘皆输。我又能怎样?我又能怎样呢?”

他说的是事实。那一战,他确实尽力了。面对一万多守军,他只有一千人;面对早有准备的埋伏,他只有四百多人。能活着回来,已经是侥幸。

但冰齐双不听这些。她手中的藤条再次落下。

“啪!”

这次抽在肩膀上,演凌疼得龇牙咧嘴。

“借口!都是借口!”冰齐双吼道,“一千人对一万人,你就不该打!你就不该去!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

她越说越气,藤条像雨点一样落下。

演凌只能抱着头,忍受着这顿毒打。他知道,这次确实是自己鲁莽了。但他也有苦衷——他想证明自己,想挽回面子,想重新获得凌族高层的信任。

终于,冰齐双打累了。她扔掉藤条,喘着气,坐倒在椅子上。

厅堂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演凌压抑的喘息声。

良久,冰齐双的气渐渐消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失望,但也有一丝……不忍?

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但依然冰冷:

“你其实不应该用士兵去打的。你应该独自一人闯南桂城——这才是你的风格。”

演凌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冰齐双继续说:“独自一人,引起不了湖南区乃至朝廷的注意。但如果你使用士兵去攻打的话,那可是明明显显的军事挑衅。不但会招致整个湖北区、湖南区、广东区的注意,甚至连广东区的首都广州城——也就是朝廷——的注意。届时,你我都将完蛋。”

她的话说得很清楚,也很现实。

凌族虽然是记朝境内的一个特殊族群,从事绑架贩卖的勾当,但他们一直很小心,避免与朝廷发生正面冲突。他们就像阴影中的老鼠,偷偷摸摸地行动,抓一些落单的人,贩卖到偏远地区,赚取利润。

但如果动用军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动用军队攻城,不是“绑架”,是“叛乱”,是“战争”。朝廷不会坐视不管,湖南区、湖北区的地方官员也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凌族将面临全面的围剿,他们这些首领,一个都跑不掉。

演凌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之前只想着攻破南桂城,只想着挽回面子,只想着那四万“货品”能带来的巨大利润,却忽略了这背后的风险。

“你何不继续进行偷袭?或者说独自一人闯入?”冰齐双继续说,“剩下的办法就靠你自己吧。至于凌族高层,他们就根本没有让你领兵去攻打南桂城。他们想要与单族保持平衡,没有想打的意图。他们也想保全全身。”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所以赶紧走,赶紧走,你先去忙你的事儿吧。别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

演凌低下头,声音沙哑:“是,夫人冰齐双。我这就去打扫房间,去煮东西吃。”

他知道,这是冰齐双给他的台阶。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现在,他需要冷静,需要反思,需要……重新开始。

就在这时,内室传来婴儿的哭声。

“哇——呜呜呜——哇哇哇哇——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哇——”

那是他们一岁的儿子,演验。

哭声打破了厅堂里沉重的气氛。

冰齐双立刻站起来,脸上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母性的焦急和担忧。她快步走向内室,同时回头对演凌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看看儿子怎么了!”

演凌也连忙爬起来,顾不上背上的疼痛,跟着跑进内室。

内室里,小演验躺在摇篮里,哭得满脸通红,小手小脚乱蹬。可能是饿了,可能是尿了,也可能是被外面的吵闹声吓到了。

冰齐双抱起儿子,轻声哄着:“不哭不哭,娘在这里……”

演凌则手忙脚乱地去准备热水、尿布、奶糊……

两人在儿子面前,不再是凌族的首领和夫人,只是普通的父母,为孩子的哭声而焦急,为孩子的笑容而开心。

经过一番忙碌,小演验终于不哭了,安静地躺在母亲怀里,吮吸着奶糊。

冰齐双看着怀中的儿子,又看了看一旁忙碌的丈夫,忽然轻声说:

“记住,我们不是疯子。没必要因为想攻破南桂城而叫许多人。否则全面战争爆发,对谁也不好。”

这话既是对演凌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他们凌族,求的是财,不是战争。他们可以绑架,可以贩卖,可以耍手段,但绝不能引发全面战争。因为战争没有赢家,只有毁灭。

演凌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妻子和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与此同时,在湖南区岳阳城外的官道上,另一队人马正在艰难前行。

那是耀华兴、三公子运费业、葡萄氏寒春、葡萄氏林香、公子田训、红镜武、红镜氏、赵柳八人。

他们离开南桂城后,一路向南,目的地是广东区广州城——记朝的都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借钱,凑足那二十万两白银的补贴款。

十月二十七日清晨,他们抵达了湖南区北部的重镇——岳阳城。

岳阳城位于洞庭湖畔,是湖南区北部的门户,水陆交通要道。城墙高大,市集繁华,人口众多。但众人没有进城,只是在外围稍作休整,准备继续南行。

天气湿冷,气温只有七度,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众人裹紧衣服,围坐在路边的茶摊上,喝着热茶,驱赶寒气。

茶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名叫烟图平。他看到这八个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好奇地问:

“这里是岳阳城,岳阳城,岳阳城。哦,各位,你们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