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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失踪拉锯战 (中)(1 / 2)

记朝七年十一月一日,正午时分。

南桂城的天空布满薄云,阳光在云层后形成朦胧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气温十三度,湿度适中,是个不算太冷的初冬午后。但城中的气氛却比气温更加凝重。

耀华兴一行八人站在南桂城西门的城墙上,俯瞰着城外空旷的道路和远处枯黄的田野。城墙上的砖石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青灰色,墙垛间偶尔能看到修补过的新砖,颜色略浅,记录着数月前那场攻防战的痕迹。

“先等一等,”公子田训手扶墙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城外每一个角落,“我们去城上各处看看情况。若真是人为,总该留下些蛛丝马迹。”

耀华兴点头,她今日穿着青色劲装,外罩一件深色披风,长发简单束起,显得干练而警觉。自从听闻城中接连有人失踪,她便难以安心。那些失踪者虽非她的亲朋,但作为曾与南桂城并肩作战的人,她无法坐视不理。

三公子运费业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只烧鹅腿——这是他刚从客栈厨房“顺”来的。他一边啃一边嘟囔:“我说,这大冷天的,站在城墙上吹风,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回客栈烤火……”

“三公子,”葡萄寒春淡淡开口,“你若冷,可以先回去。”

运费业讪讪一笑:“那倒不必,我只是说说。”他又咬了口鹅肉,油脂沾了满手,在披风上随手擦了擦。

葡萄林香无奈地摇摇头,取出块布巾递给他:“擦擦手吧,三公子。你这样,让守城士兵看了笑话。”

红镜武捋着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环顾四周,又抬头望天,口中念念有词:“云层分布奇异,风向有变,城中有煞气凝聚……此事定非寻常。”

红镜氏面无表情:“哥,说点有用的。”

“这就是有用的!”红镜武辩解,“天象示警,说明此事背后定有玄机。我以先知之名推断,这失踪案必与那刺客演凌有关!”

赵柳躲在耀华兴身后,怯生生地探头看向城外。她是八人中年纪最小的,经历的事也最少,此刻既害怕又有些好奇:“耀姐姐,那些人……真的是被抓走了吗?”

“很有可能。”耀华兴轻声道,“而且手法熟练,不留痕迹,确实是高手所为。”

众人沿着城墙缓缓巡视。城墙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士兵站岗,但人数不多,且大多神情疲惫——连续多日的戒备和搜查,让这些守军也吃不消。

从西门走到南门,再绕向东门,最后回到北门。一圈下来,除了看到城外荒凉的冬景和偶尔经过的零星商旅,他们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看来确实没有大规模行动的迹象。”公子田训沉吟道,“如果是军队围城,或者大批人马行动,不可能不留痕迹。那么……”

“那么就是小股人,甚至是一个人。”耀华兴接过话,“悄无声息,来去如风。”

红镜武立刻道:“正是如此!此乃刺客之道!我早就说过……”

“武兄,”耀华兴温和地打断,“我们下去吧。在城墙上视野有限,或许该去城外看看。”

一行人下了城墙,回到客栈。此时已是下午未时,客栈大堂里只有两三桌客人,都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见他们进来,立刻闭嘴,眼神中透着警惕和不安。

耀华兴心中一沉——连普通百姓都如此警觉,说明失踪案已经严重影响了城中人心。

他们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各自回房。但耀华兴、公子田训和葡萄姐妹聚在一间房内,继续商议。

“若真是演凌,”公子田训铺开一张南桂城周边地形草图,“他最可能在哪里动手?在哪里藏匿抓来的人?”

葡萄寒春指着地图:“城外有三条主要道路,分别通往东、西、南三个方向的村镇。失踪者都是在出城后消失的,那么他必然在道路上设伏。”

“但道路上视野开阔,不易藏身。”葡萄林香指出,“除非……有树林、荒地或者废弃的房屋。”

公子田训点头:“这三条路沿线确实有几片小树林,还有几个废弃的猎户木屋。若我是他,会选择这些地方。”

耀华兴沉思片刻:“我们人手有限,不可能搜索所有可能地点。而且若是打草惊蛇,他可能会转移,甚至对我们下手。”

“那我们该如何?”葡萄寒春问。

耀华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冷清的街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失踪者的共同点是什么?他们为何出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公子田训眼睛一亮:“你是说……从失踪者的人际关系入手?”

“对。如果能找到他们出城的原因,或许就能推测出演凌的行动规律,甚至预测他下一个目标。”

四人计议已定,决定分头行动:耀华兴和公子田训去拜访失踪者家属,葡萄姐妹则去城主府查阅案卷。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城外小树林里,有人正得意地数着“货品”。

南桂城东门外三里,那片小树林深处。

废弃的木屋里,此刻却热闹非凡——如果“热闹”可以用来形容一百多人被捆绑塞嘴、堆挤在狭小空间里的景象。

刺客演凌蹲在木屋角落,借着屋顶漏下的天光,清点着人数。

他穿着灰褐色粗布衣,外罩一件与枯草同色的披风,脸上涂着泥灰,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如鹰,在昏暗中闪着光。

“……一百二十一。”他低声数完,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木屋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被麻绳捆着手脚,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他们的眼睛在昏暗中惊恐地睁大,有些人脸上还挂着泪痕,有些人则因恐惧而麻木。

这些人都是南桂城中有地位或有财富的单族人——商人、小吏、乡绅、地主。按照凌族的悬赏制度,抓到这样的单族人,活的,根据地位和财富高低,赏金从几两到几十两不等。这一百二十一人,足够他换数百两白银了。

“南桂城里还有四万‘货品’没过来哟。”演凌自言自语,声音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累了几天,终于抓到一百多人,收获不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连续几天守在这里,吃喝拉撒都在附近解决,还要时刻保持警惕,确实辛苦。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赏金,这些辛苦都值得了。

“不过……”他眼神一冷,“必须避开耀华兴那几个人。要是被他们发现,这一百多人就白抓了。”

他走到木屋门缝处,向外观察。树林寂静,只有风吹枯叶的沙沙声。远处,南桂城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清晰可见,城墙上的旌旗在风中微微飘动。

演凌退回屋内,从怀里掏出干粮和水囊,简单吃了些。他的动作机械而迅速,眼睛却始终警惕地注意着屋内的“货品”,防止有人挣脱。

这些人中,有几个人在偷偷磨蹭绳索。演凌看见了,但并不阻止,只是冷笑。他系的绳结是特制的,越挣扎越紧,普通人根本解不开。

果然,那几人磨蹭了一会儿,发现毫无作用,反而手腕被勒出了血痕,只得放弃,眼中绝望更深。

演凌吃完干粮,又喝了口水,然后继续守在门缝处。他在等,等下一个出城的人。

按照他的经验,午后是出城的高峰期——有人访友,有人办事,有人采买。虽然这几日城中人心惶惶,出城的人少了,但总还有不信邪的,或者不得不外出的。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远处小路上出现了几个身影。

演凌精神一振,仔细看去。

是六个人,三男三女,看起来像是一家人,带着几个包袱,似乎是去走亲戚。他们走得匆忙,不时回头张望,显然也担心遭遇不测。

“来得正好。”演凌眼中闪过寒光。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木屋,借着树木的掩护,迅速接近那条小路。他的动作轻盈如猫,踩在枯叶上几乎无声,灰色的披风在枯黄的背景中完美隐形。

那六人完全没察觉危险临近,还在低声交谈:

“爹,咱们非得今天去吗?听说这几天城外不太平……”

“你外婆病重,不去不行。咱们走快些,傍晚前赶到你舅舅家就安全了。”

“可是……”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路边草丛中窜出。

演凌的动作快得看不清。他手中抛出一把粉末——那是特制的迷药,吸入即倒。同时,他身形如电,在六人之间穿梭,手中绳索飞舞。

六人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就纷纷软倒。演凌一手一个,迅速将他们拖进路边更深的草丛,那里早有准备好的麻绳和布团。

捆绑,塞嘴,套麻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一盏茶时间。

演凌将六个麻袋拖回木屋,与那一百二十一人堆在一起。

“一百二十七。”他数了数,脸上笑容更盛。

但他还不满足。木屋虽然隐蔽,但毕竟空间有限,而且一百多人堆在这里,气味和声音都容易暴露。他需要尽快将这些“货品”转移。

按照计划,今晚会有接应的人来,用马车将这些“货品”分批运往西北的指定地点。在那里,凌族的验收官会根据每个人的身份核定赏金,然后付钱。

演凌算了算时间,接应的人要子时才到。现在还是申时,还有好几个时辰。他还可以再抓几批。

“慢慢抓,慢慢累积。”他低声笑道,“迟早会抓到四万人的。我真是个天才……”

他回到门缝处,继续等待。

然而这一次,他等了很久。从申时到酉时,天色渐暗,城外小路上再无人影。

看来南桂城中的人终于警觉了,不敢再轻易出城。

演凌并不着急。他知道,恐慌会持续,但生活还要继续。那些有急事的人,那些心存侥幸的人,那些不得不外出的人,迟早还会出现。

他只需要耐心。

夜幕降临,寒风再起。演凌在木屋中生起一小堆火——火苗控制在最小,烟雾用湿草压制,几乎看不见。他烤着干粮,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和屋内压抑的呜咽声,心中一片平静。

刺客的生活就是这样,孤独,危险,但也自由。他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不需要考虑太多大局。

至于那些“货品”……他瞥了一眼堆挤的人群。他们只是换取赏金的物品,仅此而已。他没有怜悯,也没有憎恨,只是平静地看待,就像猎人看待猎物。

夜深了,子时将近。

演凌熄灭火堆,整理装备,准备迎接接应的人。

而南桂城内,耀华兴等人也在忙碌。他们从失踪者家属口中得知,几乎所有失踪者都是单族人,都是在出城后一去不返。而且,失踪时间集中在午后到傍晚。

“果然是有针对性的。”公子田训在客栈房间里,对着收集来的信息分析,“只抓单族人,而且专挑有地位、有财富的。这说明……”

“说明抓人者是为了赏金。”耀华兴接话,“凌族的悬赏制度。”

两人对视,都看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真是演凌,那他绝不会只抓这一百多人。悬赏制度下,抓得越多,赏金越多。他会像猎人一样,守在城外,一茬一茬地收割。

“必须阻止他。”耀华兴声音坚定,“但不是靠封锁城池。那样只会让百姓恐慌,让南桂城变成死城。”

“那该如何?”葡萄寒春问。

耀华兴沉思良久,缓缓道:“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保护百姓,又能引出演凌的计划。”

夜深了,南桂城在寒风中沉睡。但有些人,注定无眠。

十一月二日,清晨。

气温比昨日更低,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南桂城中的街道比前几日更加冷清,许多店铺干脆关门歇业,行人寥寥无几,而且个个行色匆匆,不敢在外逗留。

城东门外的小树林里,演凌也感受到了变化。

他守了一夜,接应的人已经将第一批五十名“货品”运走。剩下的八十六人还堆在木屋里,等待今晚的第二批转移。

但今天上午,他在门缝后守了两个时辰,城外小路上只出现了两个人。

那是一对老夫妻,步履蹒跚,相互搀扶着,似乎要去城外的寺庙上香。他们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喘气,脸上满是忧虑。

演凌犹豫了一下。

按照悬赏标准,这样年老体衰的老人,赏金很低,可能只有一两银子,甚至更少。而且抓捕时容易出意外——老人身体弱,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死了就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