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薄霜还未散尽,陆辰指尖攥着的半块碎玉佩突然发烫,与心口的同心咒印记产生共鸣。他刚将玄铁锁链在腕间缠好第三圈,秦风掀帘而入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将案上的信纸吹得簌簌作响——那是联盟刚送抵的急信,蜡封上的鹰隼印记还沾着露水。
“血影教在黑风谷设了‘聚灵坛’,”秦风的声音带着跑后的喘息,将腰间的水囊往桌上一墩,“江湖线人说,他们用‘噬灵术’炼化修士的同心咒,入教者能立刻涨十年功力,这半个月已经收了近十万教众。”
陆辰展开信纸的手指顿了顿。信纸边缘还留着马蹄的踩踏痕,显然是快马加急送来的。最刺眼的那句用朱砂写着:“粮草囤积已达百万石,兵甲锻造连夜赶工,似在筹备总攻。”
暗桩不知何时坐起身,后背抵着石墙,脸色比晨光还要苍白:“我就说万仞崖的黑雾不对劲,原来他们在养‘血灵池’。”他掀开被子,露出缠满绷带的小腿——昨夜噩梦时竟无意识踹到了床脚,伤口裂开的血渍在白布上洇成朵残花,“十年功力……多少散修会为这个疯魔?当年我师父就是为了突破瓶颈,差点被血影教的邪术骗走半条命。”
“不止散修。”陆辰指着信纸中段,那里画着个潦草的地图,标注着血影教新增的七处分坛,“青木门的三个外门弟子已经叛逃,还有……落霞派的长老在传功时暴毙,尸检发现体内有噬灵术残留。”
秦风突然拍了下大腿:“难怪今早去药铺抓药,看到好多生面孔在买疗伤药,个个眼神发直,像是被抽了魂。”他忽然压低声音,“我还听说,血影教主亲自去了万仞崖,带着那块能装人的黑玉棺。”
这句话像根冰锥扎进暗桩后心,他猛地咳嗽起来,指缝间漏出的气音都带着颤:“那玉棺……能吸人修为。我梦见它在崖顶发光时,周围的树全枯死了,连石头都裂成了粉。”
陆辰将玄水珠按在他后心,清辉漫过之处,暗桩绷紧的肩膀才稍稍松缓。“联盟让我们守住青石隘口,”他指尖划过信纸末尾的朱砂印,“那里是血影教南下的必经之路,若是被他们打通,中原腹地就无险可守了。”
“就凭我们这点人手?”秦风急得抓了抓头发,“青石隘口驻兵不过千人,血影教十万教众压过来,怕是撑不过三天。”
“不是我们。”陆辰从行囊里翻出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交错的剑与葫芦——那是联盟特制的调兵符,“青城、武当已经派人驰援,午时就能到。”他忽然看向暗桩,眼神里带着询问,“你伤势未愈,留在这里守着药庐?”
暗桩立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伤口的剧痛拽回榻上,他咬着牙骂了句脏话,额角的冷汗瞬间滚下来:“你当我是泥捏的?当年在断魂崖,我带着箭伤都能砍翻三个血影教徒……”话说到一半,突然被自己的话钉在原地——断魂崖那一战,正是他师父为护他而死的地方。
陆辰默默递过件棉甲,玄铁链在甲胄上撞出轻响:“穿这个,护心镜里嵌了清心玉,能挡噬灵术的煞气。”他转向秦风,“去把聚灵阵的阵旗备好,青木门的人擅长五行阵,午时汇合后,我们先布三重防御。”
秦风刚应声要走,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比联盟信使的速度快了数倍。三人对视一眼,陆辰迅速将信纸塞进灶膛,暗桩反手扣住榻下的匕首,秦风已掣出腰间软剑——来者竟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少年,怀里抱着个渗血的布包,见到陆辰就“扑通”跪下:“求陆公子救救我师父!他被血影教抓去炼‘同心咒’了,就在黑风谷聚灵坛!”
布包散开的瞬间,陆辰瞳孔骤缩——里面是半块玉佩,与暗桩碎掉的那块纹路完全吻合,只是玉面刻着的“清”字已被血浸透。少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师父是落霞派的……他说这玉佩能找您求救,还说血影教要在月圆夜开启玉棺,用九位同心咒宿主的精血献祭……”
暗桩突然按住陆辰的手腕,指腹冰凉:“月圆夜还有七天。”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加上落霞派长老,已经八个了。”
灶膛里的信纸燃成灰烬,火星卷着黑烟从烟囱窜出去,与万仞崖方向飘来的黑雾遥遥相对。陆辰将青铜令牌塞进少年手里:“去青石隘口找青城派的人,报我的名字,他们会护你周全。”转身时,玄铁链的寒光在晨光里划出弧光,“秦风,阵旗多备十面,我们得提前去黑风谷走一趟。”
暗桩已经挣扎着穿上棉甲,匕首别在腰后,碎玉佩被他用红绳系着,贴在胸口:“算我一个。”他扯了扯陆辰的袖子,棉甲下的伤口还在渗血,却笑得比谁都硬气,“别忘了,我这半块玉佩,跟那玉棺天生犯冲。”
秦风望着两人走向马厩的背影,突然想起药罐里还熬着的药——那是回春散人特意叮嘱的安神汤,此刻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药香混着灶膛的烟火气,在石屋里漫出种奇异的暖意。他抓起阵旗的手顿了顿,又往灶里添了块柴——或许等他们回来时,这锅汤还能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