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唐虎的凛吊子(1 / 2)

周淑芬正数落得唾沫星子溅到火盆里“滋啦”响,一肚子闷气还没撒完,就听见旁边两个娃儿又窸窸窣窣地闹腾起来。

她眼风斜斜一扫,正瞧见唐龙胳膊肘往外拐,似乎护着什么东西,唐虎则像只小狼狗似的往上扑。

她心头那火“腾”地又蹿起一截,想也没想,伸长手就在唐龙那乱糟糟的脑壳顶上又敲了一记,骂道:“大龙!你个当哥的,一天到黑就跟弟弟裹绞?让哈他要你的命嘛?又在抢哪样‘稀奇’?”

她这一下,自认根本没用力,也就是随手一拨拉,跟拂掉灰差不多。哪晓得,唐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脸一垮,嘴巴一咧,“哇——”地一声,竟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这下,一直闷头搓稻草、装聋作哑的唐孝贤坐不住了。

婆娘数落他,他可以当耳边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把儿子打哭,还是哇哇大哭,这动静要是传到隔壁邻居耳朵里,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好歹是八家堰的大队长,管着几百号人的“当家人”,要是连自家屋里都镇不住,闹得鬼哭狼嚎,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以后还怎么在人前说硬气话,调解别家的皮绊?

他把手里编了一半的草鞋往“草鞋马马”上一搁,眉头皱起,脸上挂了霜,声音也沉了下来:“周淑芬!你是发了‘母猪疯’还是哪样?好端端地,又打娃儿搞哪样名堂?他两兄弟耍他们的,你手硬是痒迈?”

周淑芬也被唐龙这突如其来的大哭搞得一愣,抬起自己刚才敲孩子的那只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一脸懵懂:“我……我哪阵用力了嘛?我就是摸了他一下……” 她确实冤枉,刚才那一下,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带点烦躁的提醒。

就在这时,趁着唐龙张嘴大哭、手上松懈的空档,唐虎猛地一使劲,从他哥紧攥着的小拳头里抠出一小块白生生的东西,看都没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地一下塞进了自己嘴里,腮帮子立刻鼓出一个圆包。

他脸上还挂着那两条标志性的、黄澄澄的“凛吊子”(鼻涕),此刻随着他得意的、憋着笑的抖动,在鼻孔下方飞扬跋扈,活像个打了胜仗却邋里邋遢的小将军。

“小虎!”唐孝贤这下看得真切,脸色更不好看了,“你个馋痨鬼!又抢哥哥的东西?那是啥子就往嘴巴里塞?你那个嘴巴是粪桶嘛,装得下五湖四海?还不快点吐出来!一哈要是闹到了,肚子痛起来喊皇天都没得用!”

唐龙见自己的东西被夺,哭得更伤心了,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地控诉:“呜……是……是糖……小虎……他自己的吃完了……就来抢我的……哇……”

“糖?”周淑芬一听,警惕心立刻压过了刚才的疑惑和丈夫的责备,声音都尖利起来,“你们两个‘短命鬼’,哪里来的糖?老子跟你们讲过好多回,外头陌生人的糖,一颗都接不得!那都是‘拍花子’(人贩子)放的‘闹药’,吃了要遭割腰子,扣人胆,说你们的时候,你们耳朵打蚊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