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不查,可不是你我说了算。”马皇后的声音沉了下去,“方才郭宁妃来报,说李萱掉进太液池了?”
“是,想来此刻已经……”
李萱猛地撞开石门,吕氏和马皇后同时回头,三人的影子在烛火下拧成一团。吕氏手里的银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那簪子是朱元璋赏的,簪头镶着的珍珠,正与朱雄英长命锁上那颗一模一样。
“看来,本宫命不该绝。”李萱缓步走出,湿发滴落的水珠在地面汇成小溪,“皇后娘娘要不要猜猜,雄英的襁褓为何会变样?要不要再猜猜,朱允炆脚踝的伤,是谁打的?”
马皇后猛地站起,凤袍的下摆扫过烛台,火星溅在帷幔上,燃起小小的火苗。“你想怎样?”她的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威仪,“别忘了,你能活到现在,全靠陛下恩宠。”
“恩宠?”李萱笑了,笑声在密道里回荡,“娘娘怕是忘了,洪武三年臣妾刚入宫时,是谁在御花园的假山下,给了臣妾这半块玉佩,说能保臣妾性命?”
马皇后的脸瞬间惨白。
吕氏突然扑过来想抓李萱的头发,却被她侧身躲过,踉跄着撞在石壁上。李萱抬脚踩住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银镯上——那镯子内侧刻着个“炆”字,是朱允炆满月时朱元璋所赐,此刻却沾着些暗褐色的粉末,与朱雄英药渣里的成分一般无二。
“说,雄英究竟是怎么死的?”李萱加重了脚力,吕氏的惨叫声刺破空气。
“是她!是她让我喂的药!”吕氏突然指向马皇后,“她说雄英查出了我们偷换兵符的事,留不得!她说只要雄英死了,朱允炆就能做皇太孙!”
马皇后扬手就给了吕氏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过后,她指着李萱:“你别听她胡言!她是怕你揭发她给朱允炆下毒!”
“下毒?”李萱挑眉,“是为了让朱允炆体弱多病,好让娘娘的外孙取而代之?”
这话像支利箭,马皇后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火苗瞬间窜上帷幔。李萱拽起吕氏往外跑,刚到密道口,就见朱元璋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半块玉佩——显然是朱允炆送来的。
“陛下。”李萱屈膝行礼,掌心的血蹭在裙摆上,“臣妾在密道里发现了这个。”她将吕氏推到朱元璋面前,“还有皇后娘娘,此刻应该还在里面‘救火’。”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又扫过吕氏腕间的银镯,突然笑了:“难怪雄英的棺木里,会多出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他蹲下身,捏住朱允炆的下巴,“孙儿,告诉爷爷,母妃是不是常给你喝苦药?”
朱允炆吓得哭不出声,只是点头。
此时密道里传来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夜空。朱元璋站起身,将李萱扶起,指尖擦过她脸颊的泪痕:“爱妃受苦了。”他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马皇后失德,禁足坤宁宫。吕氏……”
“陛下!”李萱按住他的手,目光复杂,“朱允炆不能没有母亲。”
朱元璋深深看了她一眼,挥手道:“将吕氏杖责三十,贬为庶人,迁居别院。”
朱允炆扑进李萱怀里,小声问:“皇祖母,哥哥能活过来吗?”
李萱看向密道入口的火光,那里的火焰正吞噬着所有罪恶。她摸了摸心口的玉佩,那里不知何时,竟与朱元璋手中的半块产生了共鸣,隐隐透出金光。“会的。”她轻声说,“等两块玉佩合二为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远处传来郭宁妃的尖叫,想来是被火势惊动。李萱牵着朱允炆的手,跟着朱元璋往回走,身后的火光映着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条正在愈合的伤疤。她知道这不是结束,马皇后背后的淮西勋贵,吕氏牵扯出的兵符案,还有那另一半玉佩的下落,都还藏在迷雾里。但此刻掌心传来的温度,朱允炆颤抖却依赖的拥抱,让她突然觉得,哪怕还要再复活千百次,哪怕还要面对更多阴谋算计,也值得。
毕竟,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而那双鱼玉佩的微光,已在不远处,悄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