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远离炮火(1 / 2)

第七章 远离炮火

警报声在地下车站的穹顶下回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尖锐,更绝望。克洛维希娅站在 akeshift 的指挥台前,看着手中的报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头顶传来的闷响不再是遥远的雷鸣,而是死神的脚步声——城防炮正在一寸寸剥蚀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D区和E区完全损毁,其他区域顶层结构也出现不同程度的破损。”报信的战士声音沙哑,脸上混合着硝烟和汗水,“轻伤十九人,暂时无人重伤。幸好,指挥官,我们听了您和那位博士的话,把大部分人提前转移到了安全区域——”

“并不安全。”克洛维希娅打断了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整个地块都很危险。我们的据点完全暴露在了萨卡兹面前。在把这里彻底炸穿,确保我们无处可躲之前,他们是不会罢手的。”

她转向正在检查设备的可露希尔。那个萨卡兹血魔工程师的手指在便携终端上飞快敲击,屏幕的蓝光映出她紧绷的脸。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三十分钟,说不定更短。”可露希尔没有抬头,“附近的地块年纪都挺大,以我们之前见过的城防炮的威力,再乘以输出极值理论倍数……不出三十分钟,我们头顶的全部结构层就会被轰烂。”

克洛维希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她再次睁眼时,眼神里已经没有犹豫。

“通知哈默,我们立刻启动列车。”

“列车?”阿米娅从阴影中走出,兔耳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你们应该都见过了,在我们头顶几公里处,有一个车站。”克洛维希娅说,“如今萨卡兹截断了我们通往其他区块的所有渠道,这是我们撤离萨迪恩区的最后希望。”

海蒂从人群中走出,手里紧握着那根从不离身的手杖。这位凯尔希的老朋友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依然锐利:“一旦我们离开萨迪恩区,到下一个站点,会有朋友来帮我们做好伪装和掩护,直到我们成功进入中央区。”

阿米娅沉默片刻,突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克洛维希娅,我们目前离城墙多远?”

“走地下通道的话,很近。”

“我想试试从气,“我们会为自救军的撤退争取时间。”

克洛维希娅盯着这个卡特斯女孩。她见过太多年轻领袖,知道那种过早承担重任的眼神是什么样子。但她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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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迪恩区上空,曼弗雷德站在城墙的指挥位上,俯瞰着脚下正在坍塌的地块。城防炮的轰鸣是他此刻最喜爱的音乐。他调整着控制面板上的参数,确保每一发炮弹都落在最致命的位置。

“封锁目标地块的全部出口,盯紧车站。”他对身后的传令兵说,声音不带情绪,“设置地面活动目标动态追踪。万一他们不死心,想爬到地面上使用其他载具,那他们就必须直面更猛烈的炮火。加强城墙内部所有节点的防御。”

他顿了顿,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一道弧线:“修改城防炮的控制口令,确保除我以外,没人能关闭它们。”

“很好,足够谨慎。”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曼弗雷德转身,看到特雷西斯正站在入口处,那标志性的白发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醒目。

“将军?!您为何会来这里……”曼弗雷德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再过一会,这些恼人的虫豸就再无藏身之地。”特雷西斯缓缓走近,每一步都带着摄政王特有的从容,“整个伦蒂尼姆的反抗势力不会再敢轻举妄动。更关键的是,不会再有人从我们看不见的暗道里进进出出。外面的公爵部队将只能看到我们筛选过后的消息。没有人能再影响我们的工程进度。”

曼弗雷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嘴角浮现一丝苦笑:“请不要再同我开玩笑了,阁下。”

特雷西斯的脸像水面倒影被石子打破一样扭曲了。片刻后,那张威严的面孔变成了另一种形态——没有固定面貌,只有流动的轮廓。

“哦?你又进步了嘛,这次我们只说了五句话,你就发现了我们不是特雷西斯。”变形者集群用无数声音混合的语调说。

曼弗雷德叹了口气:“虽然殿下不会同你计较,但如果你这副样子被赦罪师的人看见,他们一定会再次向殿下申请,限制你的行动。”

“好吧好吧,你说的对,军事委员会不能有两个发号施令的人——”变形者的形体再次扭曲,这次凝固成一个中性化的面孔,那是它在王庭会议时的形象,“那就让我们换一个更舒服的模样吧。我们答应你了,不用逝者的脸,也不再吓唬你和你的战士。”

曼弗雷德盯着这个古老的存在,心中估算着它带来的信息价值:“你回来得比预定的时间更早。虽然你帮我们找到了反抗军的窝点,但他们依然可能有其他我没注意到的后路。假如你能跟说好的一样,一路跟着他们,直到最后一名反抗军落到我们手中……”

“你真以为那个博士能让我们藏那么久?”变形者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更何况,曼弗雷德,你别忘了,我们不归你管。”

曼弗雷德低下头:“是我冒昧了,请阁下宽恕。”

“也别用这种跟老红眼病说话的语气跟我们说话,早说过了,我们不吃这套。”变形者提到血魔大君时用了那个粗俗的绰号,显示出王庭之间表面的礼貌下掩藏的轻蔑。

“如你所愿,阁下。”曼弗雷德抬起头,“既然你选择提前回到这里,那么,你在地下看到你想看见的了?”

变形者的脸上浮现一个难以捉摸的表情:“唔……那个‘魔王’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坚强一些,不过还远远算不上成熟。她呀,她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我们想了解更多的话,至少要等她见一见那位殿下。”

曼弗雷德心中一紧。特蕾西娅。他们在等阿米娅见到特蕾西娅。

“你这些话,最好别让赦罪师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

“他们会以为变形者集群的王庭有……摇摆之心。”

变形者笑了,那笑声像无数个声音的叠加:“你觉得我们会在乎吗?曼弗雷德,我们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完了,剩下的烂摊子,你和血魔自己收拾。”

它的身形开始消散,但最后一句话飘了回来:“对了……再有下次的话,给我们挑一个还活着的身份吧。死人的记忆太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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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在废墟的某个角落,赫德雷靠在墙上,艰难地喘息。他的左臂几乎无法动弹——W的炸弹留下了深刻的纪念。硝烟和尘土覆盖了他的全身,让他看起来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被一个没怎么见过战场的年轻人炸成这样……你也太狼狈了。”

一个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赫德雷没有抬头,他已经熟悉这个声音太多年了。

“……就算是小小的磐蟹,在被逼到绝境之时,也有夹伤人手的可能性。”

“你最好赌曼弗雷德会相信。”那个声音说。随后,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伊内丝,那个在赫德雷、W三人小队中永远充当眼睛和耳朵的女人。她盯着赫德雷,眼神复杂,“你不该出现在这里。风险太大了。”

“所以你宁可独自靠在废墟上喘气,也不愿意让我拉一把?”

赫德雷艰难地挪动身体:“唔……你想扶着我的话……最好换另一边。这条胳膊,拜她所赐,现在还动不了。”

伊内丝没有伸手,只是盯着他:“你见过她了。你的结论是什么?”

“她的确注意到那位‘殿下’了。”

“那她……”

“她的想法没有改变。”

伊内丝的表情变得锐利:“你确定?我们都见过她那时候的样子。在她放着一身重伤不管,一路追杀那些刺客的时候,她的脑子里难道不会期盼着……那位殿下还没死吗?”

“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疯疯癫癫的雇佣兵了。”赫德雷说。

“你是指她变得更疯了?”

“……谁能说得准?事实摆在眼前,她独自一人偷偷摸摸地进了伦蒂尼姆,半个月来没有折腾出任何一场爆炸,甚至连曼弗雷德都没有发现她……以前的她,怕是早就冲进西部大堂,赶在被赦罪师杀死之前,在特雷西斯的王座底下埋上一百颗地雷了。我合理猜测她和那群巴别塔……不,罗德岛的人一起,有了一些更聪明的打算。”

伊内丝沉默片刻:“只是为了确认这一点,就差点搭上自己的命,你不觉得风险太大了一些吗?”

“曼弗雷德的手下始终盯着我。这是唯一一个稳妥些的见面方法。”

“可惜了施瓦布……”

赫德雷的眼神暗了暗:“从他答应W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准备。不,应该说……我们都做好了准备。”

话音未落,一股冰冷的气息突然笼罩了这片废墟。两人同时警觉。

“赦罪师……的味道!”伊内丝低声道。

脚步声从阴影中传来。三个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赦罪师的直属卫兵。为首的那个盯着赫德雷,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我早就同曼弗雷德说过,你不值得信任。赫德雷——你以为你这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真的都能瞒过我们的眼睛吗?”

赫德雷慢慢站起身,右手按在剑柄上:“……这是一场误会。”

“哦?可惜,你不会有机会再向首领和摄政王辩解了。”为首的卫兵缓缓抽出武器,“不必再低着头佯装顺从。拿起你的剑,享受你的最后一场战斗吧,雇佣兵。”

赫德雷没有选择。他拔剑,挥出。

但那一剑软弱无力。他的左臂无法动弹,右臂也受了重伤,这一剑连三成力道都没有。

卫兵轻松格开他的攻击:“无力的攻击。别试图掩护你的同伴了。这里的每一片阴影……都躲不开我的眼睛。”

伊内丝从阴影中现身,但卫兵已经锁定了她的位置。

“你先走!”赫德雷吼道。

“不,你不能下这种命令,我们已经费劲地走了这么远——”

“那就更不能一起死在这里!”

卫兵冷笑:“不必担心,我会在这里一块处决你们两个。你们可以短暂地讨论一下,谁先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把匕首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喉咙。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名卫兵刚转过身,就看到同伴的鲜血喷涌而出。而杀他的人,已经融入了下一片阴影。

“连一点挣扎都没有……就倒下了?”赫德雷盯着那具尸体,然后看向阴影中走出的身影,“你……是你来了。”

阿斯卡纶站在尸体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该太自信。没人能彻底掌握阴影。看不见的地方藏着一切可能性。”

赫德雷咳了几声,鲜血从嘴角渗出。

阿斯卡纶扫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伊内丝:“你们快走吧。想活命的话,尽快回到日光下。”

“那你呢?”伊内丝问。

“我还有其他任务在身。”阿斯卡纶转身准备离开,顿了顿,“要知道……来到这里的,可不止赦罪师的仆从。”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阴影中。伊内丝扶起赫德雷,两人踉跄着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他们身后,赦罪师卫兵的尸体躺在废墟中,鲜血渗入碎石,很快被尘土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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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深处,推进之王维娜突然停下脚步。

摩根跟在她身后,差点撞上去:“维娜?”

“脉搏声消失了。”维娜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

“跑!!!”

维娜的吼声还未消散,通道深处的黑暗中已经涌出了什么。那不是影子,不是雾气,而是浓稠到了极致的血液,像活物一样顺着管道壁蔓延,吞噬沿途的一切。

十二队自救军战士的信号在克洛维希娅的通讯器上一个接一个熄灭。最后消失的,是几声短促的惨叫。

“三个月前那场贵族宴会,所有人一夜之间被杀死,多数人至死维持着举杯的姿势。”克洛维希娅对身边的战士们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死者的鲜血被抽干,滴在地毯上,形成诡异的图案。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哪个公爵的暗杀部队……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一个人。”

血魔大君。活了不知多少个世纪的萨卡兹王庭之主。他亲自来了。

因陀罗握紧钢爪,指节咔咔作响:“华法琳和可露希尔……她们本来的面目也是这样子的吗?”

摩根瞪了她一眼:“你想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不然你让我想什么?总比满脑子都是害怕来得强吧?”

“跑啊,赶紧跑!”摩根拽起因陀罗的胳膊,两人开始向通道深处狂奔。

身后,那个外表像年轻贵族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着。他走过的地方,鲜血像地毯一样铺开,吞噬着一切来不及逃走的生命。他看着逃跑的人群,眼神就像贵族看着庭院里受惊的猎物——有趣,但不值得认真对待。

“‘魔王’在哪里?”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难得我愿意走这么远来觐见她,她竟然躲在你们这些弱小生物的背后,不敢与我见面?”

回答他的是一声惨叫。又一名战士倒下了。

维娜在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怪物没有加速,甚至可以说是在散步。但他每走一步,距离就会缩短一截。他是在玩,是在欣赏猎物的恐惧。

“他是来找阿米娅的。”维娜对摩根说。

摩根喘着粗气:“但是阿米娅不在这里——”

“这是好事。”

是的,这是好事。如果阿米娅在这里,面对这个连特雷西斯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她也未必能挡得住。至少现在,阿米娅还有机会关闭城防炮,让更多人活下去。

奔跑吧,维娜。奔向你眼前的黑暗。什么都不要想。这些管道会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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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曼弗雷德的源石技艺像看不见的网,将阿米娅困在中间。能量冲击从四面八方涌来,细小而尖锐,专门针对她的法术编织方式。每一击都精准地撕裂她构建的防御层。

阿米娅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能感受到曼弗雷德的情感——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冷静的计算。他的心不在这场战斗上,他在等,等血魔大君和城防炮将地下的反抗军全部消灭。

费斯特试图用烟雾弹干扰曼弗雷德,但那些烟雾在靠近曼弗雷德之前就被能量冲击撕散。可露希尔的无人机根本无法靠近,只要进入一定范围,控制系统就会失灵。

数分钟前,可露希尔曾在人群中锁定过曼弗雷德。当时她嘀咕道:“他是不是超能打啊?我看他的样子就很能打,说不定特雷西斯教了他好多招。我们真能在五分钟之内把他揍得老老实实停下炮击吗?不,我说错了,没有什么我们。到了这一步,战斗力方面你不能把我和费斯特算上。搞后勤的冲上去就是送死。阿米娅,只能靠你……”

当时阿米娅只回了一句:“曼弗雷德是强敌。但我们这一路上……以及前面还会遇上的,强敌一定不会少。”

博士没有说话,但他迅速做出决断。他的手势清晰地传达了指令:阿米娅,你要吸引曼弗雷德的全部注意。可露希尔和费斯特准备好从墙上撤退。我们等的人就快来了。

现在,那个“等的人”还没有来,但曼弗雷德已经动了真怒。

“卡特斯,你说我的心思并不在与你战斗上,你只说对了一半。”曼弗雷德的声音从能量风暴的中心传来,“我要把你绑到殿借着君主的力量到处招摇。”

阿米娅咬破了下唇,鲜血的咸味在口中蔓延:“我不能,也并不想号令他们。”

“你当然不能。”

“但他们也不该被特雷西斯号令。”阿米娅说,声音穿透能量风暴,“我在卡兹戴尔逗留的时候,见过很多萨卡兹战士。他们之中的很多都是雇佣兵。后来,在切尔诺伯格……我又一次见到了他们。即使是在被塔露拉利用的时候,他们也至少知道自己每一次战斗的敌人是谁,知道自己是在用命换第二天用得上的东西。”

曼弗雷德的表情变了。那层冷静的计算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现在呢?你们把他们困在了一座异族的都城里,从我进入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他们的愤怒,焦躁,还有迷茫……”

“你读了我的战士们的情感?”

能量风暴突然收紧。阿米娅感到四周的压力骤然增加,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挤压她的身体。

“卡特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太自负?你不过就是一个感染者,你从来没有体验过真正属于萨卡兹的人生。”曼弗雷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情感——愤怒,“仅仅是在一旁看着,你凭什么认为自己真的能理解我们的痛苦与愤恨?!”

阿米娅承受着压力,但她的眼神没有退缩:“是的,也许我不理解。但是……烧在你们心中的那把火,它从遥远的过去一直烧到现在,从最初的卡兹戴尔烧到如今的伦蒂尼姆,至今也仍在我心中。那是滚烫的。那种滚烫无比真实,远胜任何言语和法术能带来的幻觉。”

能量风暴剧烈震颤。曼弗雷德的愤怒像燃料一样投入火焰,让他的攻击更加猛烈,但也让他失去了那层冷静的计算。

就在这时,阿米娅感到四周的能量密度发生了变化。有什么东西在渗透曼弗雷德的法术,改变它的结构。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灰色的短发,特制的护目镜,还有那张永远带着几分疲惫的脸。

“博士,我是不是来得有点迟?”Misery的声音沙哑,但带着罗德岛精英干员特有的镇定,“要在伦蒂尼姆的城墙内部找到一条通路……就算是我,也很困难。好在我找到了几位出色的帮手。”

阿米娅看到Misery,心中一定。她知道Misery的能力——空间类源石技艺,能改变物质的结构和位置。正是这种能力让他曾成功潜入萨尔贡王陵,也是此刻他们唯一的希望。

博士没有说话,但他迅速做出决断。他的手势清晰地传达了指令:阿米娅,换个战场。可露希尔,无人机定位。费斯特,准备滑索。

费斯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绑着博士提前让他准备好的六根滑索。当时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多,现在他懂了。

现在,我们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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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弗雷德察觉到他们的意图,一股能量急冲而来,仿佛能在空气中锁定方位。剑锋几乎触及博士的脚尖——直到一面盾挡在了前面。

“萨卡兹,你别想追上去。”号角的声音穿透硝烟,“你的对手在这里。”

曼弗雷德转身,看到号角身后,一个接一个的维多利亚士兵站了起来。他们的制服各式各样,多数都有着多次战火灼烧的痕迹,有的沾满了泥土和蛛网,有的沾上了自己和战友的鲜血。他们手上的武器也各不相同,有的尚拿着制式刀剑,有的却只能举着自己做的弓弩。但他们脸上都有着相同的神采——这一次,除非永远倒下,否则他们绝不会再后退。

“……一群残兵,也想战胜我?”

号角没有回答。她只是举起盾,挡在曼弗雷德和博士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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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城墙的另一段,号角正带着几名士兵为伤员寻找药品。

她曾是维多利亚正规军军官,部队在小丘郡被深池全歼,如今她独自在伦蒂尼姆收容被打散的士兵。她目睹萨卡兹四处抓人,面包店老板和钟表店老板被当作反抗军线人押走,一个自救军战士没跑出二十米就被射倒。

就在她寻找药品时,她发现了城防炮控制室的入口,也看到了那个被萨卡兹胁迫的维多利亚军官。

号角干掉了看守,站在那个脸色苍白的军官面前。

“还能站起来吗,上尉?”

“……我还好。你是谁?”

“你曾经的战友。”

上尉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当然知道她是谁——第七前线步兵营,第二风暴突击队队长,斯卡曼德罗斯家族的末裔。

“能再次用上趁手武器的感觉,还不错。”号角活动了一下手腕,“上尉,我这个型号的炮……能毁掉城防武器的装填系统吗?”

“……做不到。”

“和我想的差不多。”号角点点头,然后问出那个关键的问题,“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方法,能关闭城防炮?”

上尉沉默。号角盯着他,没有催促。

“不必摆出这副沉默的表情。你早就设想过我们会来。”她说,“毕竟,你甚至没有把曾经的城防军士兵识别码覆盖干净。”

上尉苦笑:“……这只是一个失误。萨卡兹……还不会因为这个杀了我。”

“但假如你帮了我们的话,你会被处死?还有你的家人?”

上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号角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卡尔,瞄准这位城防军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