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依闻言眉峰一挑,第一想法是——这是要往顾家塞人?问题是,顾家都是武将,不爱听戏呐。有那时间听他咿咿呀呀,还不如去做点其他的。
“哎呀,大家也坐了好一会儿,不如现在就去听听如何?妾身保证,这个戏班子唱的,各位在其他地方听不到。”孔夫人端着得体的笑容,极力相邀。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却就有些伤颜面了。顾澜依看了看在场的人只得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孔夫人如此盛情,我们岂能辜负?刚好院中搭了暖棚,就把戏班子请来此处吧。”
丫鬟下人忙着将炭盆、茶水移到暖棚内,众人从厅内来到暖棚重新落座。不多时,戏班子诸位登场垂手静立。班主姓余,是位三十余岁的清瘦男子,面容白净,一双眼睛很是活络,上前行礼时舌灿如花,姿态却恭敬有加。
随着锣鼓点轻轻一响,戏便开了场。
唱的是富家小姐与穷秀才的戏码,比起那些让富家小姐被情爱迷了眼,甘心嫁入穷苦之家的秀才,这戏大概新颖在穷秀才奋发图强,考中了状元,前去富家风光提亲。
徐乐婉强忍着没打呵欠,她是真不爱听戏,无聊间眼神看向戏台角落明灭的炭盆,思绪逐渐飘远。
顾澜依虽然同样听的心不在焉,表现出来的要好一些,手里端着茶盏,目光淡淡落到临时搭起的戏台上,心思则早就跑去了硕云城——不知第一场大雪来临之前,兄长的布置是不是都做完了?胡人呢,拿到粮草真的安静下来了吗?
一折戏罢,余音刚散在寒风中,孔夫人便抚掌笑着夸赞:“好~余班主的戏无论听几遍,都让人赞不绝口。”
她兀自夸完这才转头问道:“不知顾大小姐,顾少夫人,觉得这戏如何?可还能入耳?”
“还——不错。”顾澜依硬着头皮附和,她实在不知一个富家女闺阁中私会外男有什么值得赞扬的,这种事在京城不是死也要被捂的密不透风的吗?
徐乐婉目光从戏台的角落收回,迎上孔夫人殷切的目光礼节性的笑笑:“夫人见谅,我这个年纪啊,实在是听不来这些戏。偶尔解闷也就罢了,再来一次,只怕我会坐不住呢。”
“少夫人年轻,能坐这么半晌已是性子沉稳。要是妾身那个丫头,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马夫人收了料子,对这位少夫人的感观良好,故此出来打圆场。
孔夫人的笑容一僵,遂快速恢复如常:“少夫人能这样说,还是不识北疆冬日的漫长。等这大雪一落,直接封住了府门,您就想往外跑,也无处可去呢。”
顾澜依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解围道:“也没那么夸张,往年就是等到大雪封山,我才会带着人去山里狩猎。雪下的厚,野兽反而不好逃跑,就算跑了,总会留下痕迹,便于追踪。”
“也,也是,妾身一个后宅妇人,是万万想不到这些的。”孔夫人没想到顾家大小姐会出言维护这个看似有些直白的弟媳,不由得磕绊了一瞬——
“余班主,戏唱完了,还不快带着你的人下去洗漱一番,好生谢过顾家大小姐与少夫人给你们这次表现的机会。”
余班主领众人行礼告退,不多时便洗漱更衣完毕,重新回到暖棚,对着主座郑重的磕了几个头。
这一去一返间,几名戏子洗尽脸上的浓妆,终于露出本来的面容——竟都是年纪不大的清丽模样。女子蛾眉黛目,清丽温婉;其中两名男子更是如青葱般挺拔干净,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静静垂目立于那处,肤色白皙,气质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