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何皎皎道:“我问问父亲吧,官员之间的水太深,我一个后宅妇人,实在把握不好,另外……”
她咬了咬牙:“该提前做的准备要做起来,鸾儿才一岁,无论黄家如何,她不能有事。”
鸾儿是她的女儿,她的夫君废了,本想生了儿子可以继承黄家的家产,可惜天不随人愿。
但女儿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大厦将倾,她必须为女儿谋得一条生路。
北疆。
徐乐婉靠坐在小榻之上,将手中的信件一页页翻看完,脸上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
但云锦凭借着自己强大的感知,明显觉察到主子生气了。
她倒了一杯茶过去:“少夫人,您喝杯茶?”
徐乐婉接过,轻抿一口:“是我小看了黄知府。”
云锦眼巴巴的看着主子,明显一副想听,却不敢问的样子。
徐乐婉没卖关子,沉声道:“靖州苏知府与刘家虽然霸占了别人茶园,也只是将人赶走,并未伤其性命。而黄家的水产,却是将人全部斩杀……”
“啊?!”云锦大惊,“这,他们不怕有人告发吗?”
“如何告发?”徐乐婉也没想到那个看着还算和善的黄知府竟然心思如此歹毒,“先是给大量银钱收买,然后趁着那些人举家搬迁之时,命人将他们半路截杀,就地掩埋。别说是当地的百姓,就是我们的人手,也查了这么久才在黄府的下人口中套话出来。”
“天哪,当地人摊上这样的父母官真的是……”云锦拧着眉一时没想到合适的词,又问道,“少夫人,那黄府这次,该跑不掉了吧?”
徐乐婉抬手递过来那叠信件:“拿去给姐姐也看看,黄知府手底下的人命,只怕不止这些。”
时间在一片银装素裹中悄然划过,临近年关,京城再次炸开了锅——江南松江府黄知府的伪装被一层层揭开,露出内里丑陋且肮脏的贪欲。
第一道缺口就是从黄府的下人处撕开,接着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内幕被世人知晓。不少当地人如梦初醒:对啊,怪不得那些人与知府做完生意不见了踪影。
随着一户户人家被前去调查的官员知晓,黄府的那趟浑水越来越清,当然真相也越来越令人心惊。除了黄府,还有几户商贾,因为争夺他人产业被黄知府收入麾下,一直为其所用,这次被连根拔起。
圣上本想用松江府来发泄自己的怒火,不曾想到最后,怒火越来越盛,早朝之上,砸碎了茶盏,将百官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时之间,京中再次风声鹤唳,就连过年,各府都是低调布置,生怕招了谁的眼被参奏一本。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河道开始结冰,顾夫人给忙了一整年的商队放了假,发下丰厚的赏银,让大家过个好年。
京中的铺面大半已经歇业,只留下卖成衣还有卖粮食卖药材的几家,每日留两个人守着,买卖随意,不求进项,只方便想买的人什么时候都能买到。
顾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婆媳二人账本翻的飞起。外面候着的掌柜的一波接着一波,每人捧上厚厚的账册,等着主子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