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的晨光刚漫过护路花田的田埂,断阳剑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小阳正蹲在新栽的花苗旁系防风绳,闻言猛地抬头,剑鞘上的火纹正泛着不安的红光,像极了万邪窟决战时的预兆。
“怎么了?”沙烈扛着铁锹从泉眼方向走来,玄铁矛斜插在肩头,矛尖的晨露滴落在沙地上,洇出细小的深色圆点。他顺着小阳的目光看向断阳剑,突然皱起眉,“这动静……是邪祟的气息?不对,比邪祟更烈。”
断阳剑的红光越来越亮,甚至在花田上空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人形,却长着两对展开的骨翼,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雾气,正悬浮在一片熟悉的城郭上空。小阳的心猛地一沉,那城郭的轮廓,分明是妖府城的剪影!
“是妖府城出事了!”小阳攥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断阳剑在示警,那怪物……很强。”他想起离开时,妖姨站在城门口挥手,鬓角的白发在风里飘,像株倔强的芦苇。
沙烈丢下铁锹,转身就往驼队的方向走:“老马的骆驼最快,我们现在赶回去,两天能到。”他的玄铁矛在沙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花田让老马照看着,他知道怎么应对风沙。”
老马不知何时站在花田边,手里攥着那半块林月瑶的玉佩,玉佩此刻正泛着淡淡的光。“去吧,”老人的声音带着沙粒的粗糙,“林姑娘的花田能自己站稳,可你们的家,得你们自己守着。”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用油纸裹好的护路花种子,“带上这个,关键时刻,花魂能安神。”
小阳接过布包,指尖触到油纸下温热的种子,像握着一团小小的火苗。断阳剑的嗡鸣渐渐平缓,仿佛在催促。他最后看了眼刚抽芽的花苗,晨光里,嫩绿色的叶片正迎着风舒展,像在说“快去快回”。妖府城的晨雾还没散尽,烈天阳的骨翼已在城主府的上空投下巨大的阴影。他赤着脚踩在飞檐上,脚踝的骨环随着动作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灰黑色的雾气从他周身溢出,落在瓦片上,瞬间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啧,这破地方,还不如万邪窟热闹。”烈天阳歪着头,猩红的眼瞳扫过下方惊慌奔逃的村民,嘴角勾起残忍的笑。他的指甲泛着金属般的寒光,轻轻一弹,便有一道黑气射向街角的货摊,木架应声碎裂,散落的瓜果被黑气一碰,立刻化作黑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摔倒在路中央,吓得浑身发抖。烈天阳的骨翼轻轻扇动,身形瞬间出现在她面前,骨翼的尖端抵在妇人的咽喉上:“跑啊,怎么不跑了?你看这孩子,哭得多好听,不如……”
“住手!”一声怒喝从巷口传来,林风握着青钢剑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凌越和几个妖府城的护卫。青钢剑的剑穗在晨雾里飘动,剑身上的光却带着明显的颤抖——那是灵力被压制的迹象。
烈天阳挑眉看向林风,骨翼突然展开,灰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半条街:“哦?来了几个送死的。你这剑不错,可惜主人太弱。”他的身影在雾气中忽隐忽现,声音却像贴在每个人耳边,“听说妖府城有个叫小阳的,手里有柄能烧尽戾气的剑?让他出来,不然这城,今天就平了。”
凌越的炽羽刀突然出鞘,刀身的火焰在雾气中挣扎:“别嚣张!小阳他们很快就回来,到时候定叫你……”
话未说完,烈天阳已出现在他身后,骨翼猛地扫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凌越仓促间回身格挡,炽羽刀与骨翼碰撞的瞬间,刀身竟被震出一道裂痕,一股阴寒的戾气顺着手臂蔓延,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凌越!”林风连忙挥剑支援,青钢剑的光芒在雾气中划出弧线,却始终碰不到烈天阳的身影。护卫们试图用符咒结成屏障,可符咒刚接触到雾气,就立刻失效,纸灰被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街角的茶馆二楼,妖姨推开窗,看着空中那道嚣张的身影,手里的茶盏被捏得咯咯作响。她鬓角的白发比小阳离开时又多了些,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深深的忧虑:“这几个臭小子,平时皮得没边,真有事了,倒一个都不在。”话虽抱怨,她的指尖却悄悄捏了个诀,一道微弱的绿光顺着窗棂飘向城主府的方向——那是给小阳他们留的信标。两天后的黄昏,妖府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小阳勒住骆驼,远远就看见城墙上盘旋的灰黑色雾气,像块肮脏的破布,蒙住了熟悉的家园。断阳剑的红光再次暴涨,剑鞘上的冰蝶纹路与火纹交织,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那怪物还在。”沙烈的玄铁矛重重顿在地上,矛尖的寒光刺破暮色,“雾气比断阳剑示警时更浓,怕是伤了不少人。”
他们刚靠近城门,就被几个浑身是伤的护卫拦住。“是小阳大人!”一个护卫认出他,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林风和凌越大人在城主府抵挡,快撑不住了!那怪物叫烈天阳,刀枪不入,还能化雾隐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