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苏茂便拿出工具,蹲在地上忙活起来,竹篾在他手里翻飞,不过片刻功夫,两个狮背框架两侧就多了两个小巧圆润的扶手,打磨得光滑细腻,生怕硌到孩子。萧宇安迫不及待地要试穿,苏茂帮她把狮背框架背在身上,红色的框架配上她身上的红披风,竟格外契合,萧宇安试着晃了晃身子,框架稳稳的,一点都不重,扶手刚好能让叶澜伸手扶住,她开心地蹦了起来:“真好!一点都不沉,大姐快扶我,我要舞狮!”
叶澜笑着走过去,扶住狮背两侧的扶手,萧宇安双手举起叶之澜之前用布料缝的简易狮头,学着往日听过的舞狮模样,晃了晃脑袋,小步子迈得有模有样,披风下摆随风飘动,狮头轻轻摇晃,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萧汀也帮萧宇宁背上了鹅黄色的狮背框架,萧宇宁性子温顺,乖乖地举着狮头,小手紧紧抓着狮头的布边,跟着萧汀的脚步慢慢走动,小小的身子晃了晃,萧汀连忙扶稳扶手,轻声叮嘱:“慢点,别着急,跟着我的节奏走,不用慌。”
萧宇宁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跟着萧汀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挪,鹅黄色的披风拂过地面,狮头微微晃动,模样可爱又虔诚,张姨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拍手一边说道:“真好真好,咱们宇安宇宁舞得真像样,等苏师傅把狮皮狮裤做好,穿上整套舞狮道具,肯定更精神!”
苏茂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也满是欣慰:“这两个孩子有灵气,澜小姐和汀公子又细心护着,以后肯定能把舞狮学得极好,我回去连夜赶工,保证三日后把全套舞狮道具送过来,让孩子们在这荒原上好好舞一场,沾沾这草木的生机。”
正热闹着,林砚背着一个布包,慢悠悠地从山下走来,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拿着几本书,远远就看到试验区里热闹的景象,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走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做舞狮道具的手艺人来了,孩子们正围着狮背框架开心地试穿,他连忙走上前,对着萧凡和叶之澜拱手行礼:“萧先生,叶女士,我今日来给孩子们送几本古籍,没想到这么热闹。”
叶之澜笑着招呼他:“林先生来了,快坐,这位是苏茂苏师傅,专门给孩子们做舞狮道具的。”
林砚看向苏茂,连忙拱手问好,苏茂也笑着回礼,林砚的目光落在萧宇安和萧宇宁身上的狮背框架上,眼底满是赞叹:“好精巧的手艺,苏师傅的竹篾活真是一绝,这狮背又轻又稳,扶手做得也贴心,太适合孩子们了。”他说着,转头看向叶澜和萧汀,想起自己上次被姐弟俩碾压的场景,忍不住笑了,“澜儿,汀儿,我今日带了几本农桑杂记,里面有关于沙棘防虫的记载,你们肯定用得上。”
萧汀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他迫不及待地翻开一本,小脸上满是欣喜:“太好了林先生,我们正愁试验区的幼苗有点不对劲,叶片发黄根系发黑,说不定就是虫害,有了这些古籍,肯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叶澜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道:“林先生想得太周到了,昨天我们就发现一区有几棵幼苗不对劲,正打算今日仔细检查,有了这些记载,应该能很快找到根治的法子。”
林砚笑着说道:“我也是昨天回去后猛然想起,荒原土壤特殊,虫害怕是和寻常地域不同,这些杂记里记载了不少戈壁、荒漠的防虫古法,都是前人实操过的,说不定能对症下药,之前是我太过拘泥书本,忽略了因地制宜,往后还要多向你们姐弟俩请教荒原实操的门道。”他说话时态度诚恳,丝毫没有老师的架子,经过上次的学术碰撞,早已彻底放下身段,心甘情愿和两个孩子取长补短。
叶澜连忙摆手:“林先生太客气了,我们只是摸熟了这片荒原的性子,论古籍学识,我们还要多仰仗您呢。”
姐弟俩一个谦逊有礼,一个虚心求教,萧凡和叶之澜站在一旁看着,眼底满是欣慰,荒原的风拂过,带着沙棘幼苗的清香,衬得这一幕格外温馨。
苏茂看着众人其乐融融的模样,笑着收拾好工具:“我就不打扰你们忙活了,扶手改好了,尺寸也记牢了,回去就赶工狮皮和狮裤,绣好纹样,三日后一准送过来。”
叶之澜连忙挽留:“苏师傅别急着走,留下来吃顿便饭吧,都是荒原上的家常饭菜,不算丰盛,好歹填填肚子。”
苏茂笑着摆摆手:“多谢叶女士好意,我真不留了,家里还有布料和彩线要整理,得赶紧回去赶工,可不能耽误孩子们穿新舞狮道具。”他说着,又细细叮嘱了几句狮背的保养法子,比如避免沾到过多菌株液、定期擦桐油防潮等,才提着工具箱坐上越野车,越野车缓缓驶远,车轮碾过黄沙留下的车辙,很快被微风拂过的细沙浅浅掩盖,却给这片荒原留下了满满的期待。
苏茂走后,众人便各司其职忙碌起来,萧凡和叶之澜带着叶澜萧汀去一区查看发黄的幼苗,张姨则带着萧宇安和萧宇宁在帐篷附近玩耍,萧宇安依旧举着她的迷你相机,一会儿拍沙棘幼苗,一会儿拍妹妹鹅黄色的披风,萧宇宁则乖乖地跟在姐姐身边,时不时帮张姨递一下晾晒菌株液的小瓶子,小小的身影穿梭在绿意间,格外乖巧。
来到一区苗床前,几人蹲下身仔细查看,叶澜伸手轻轻摘下一片发黄的叶片,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蹙:“有淡淡的霉味,应该是土壤湿度偏大,滋生了地下虫害,根系发黑多半是虫子啃食导致的。”
萧汀小心翼翼地拨开幼苗根部的沙土,果然看到几条细小的白色肉虫附着在根系上,正一点点啃食着嫩根,他皱了皱眉:“就是这些虫子,吸走了幼苗的养分,再拖下去,周围的幼苗怕是都会遭殃。”说着转头看向林砚,语气急切,“林先生,您带的古籍里,可有对付这种地下虫害的稳妥法子?”
林砚连忙翻开农桑杂记,指尖快速划过书页,片刻后指着其中一页欣喜道:“找到了!你们看,这里记载了艾草苍术熏土法,艾草和苍术都是常见的驱虫草药,晒干碾碎后撒在土表,再覆一层薄土,既能驱虫杀虫,又不会损伤幼苗根系,还能改良土壤透气性,简直是为这片荒原量身定做的法子!”
叶澜和萧汀凑过去细看,果然与林砚所说一致,叶澜当即点头:“这个法子好,艾草和苍术山下随处可见,容易采摘晾晒,今日咱们就去山下采,明日一早便给试验区熏土。”
“我去准备石臼和竹筛,碾碎草药用得上!”萧汀立刻接话,小脸上满是干劲,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遇事总想着多分担几分。
萧凡看着姐弟俩有条不紊的模样,嘴角勾起笑意:“我和你娘去山下采艾草苍术,你们俩留在试验区照看幼苗,顺便盯着安安宁儿,别让她们乱跑闯祸。”
“放心吧爹!”叶澜和萧汀异口同声应下,小脸上满是笃定。
林砚也连忙说道:“我也留下来帮忙,顺便再翻翻古籍,看看有没有防虫后续养护的记载,也好帮着孩子们多做些准备。”
众人分工明确,午后便各自忙活起来,萧凡和叶之澜背着竹筐下山采草药,张姨在帐篷前晾晒采回来的野菜,叶澜萧汀和林砚则留在试验区,一边记录虫害幼苗的数量和位置,一边清理苗床周围的杂草,萧宇安举着迷你相机,跟在他们身后,认真拍下每一棵虫害幼苗的样子,嘴里还念念有词:“要拍清楚虫子,这样苏师傅送来狮裤的时候,就能给虫子看看,我们的舞狮道具可好看了!”惹得众人忍俊不禁。萧宇宁则乖乖蹲在苗床边,学着姐姐的样子,轻轻拂去幼苗叶片上的沙土,小小的手动作轻柔,生怕碰伤了脆弱的枝叶。
夕阳西下时,萧凡和叶之澜背着满满两大筐艾草苍术回来了,两人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却满脸笑意,艾草和苍术的清香弥漫在荒原上,与沙棘的草木香交织在一起,格外清新。张姨早已做好了晚饭,简单的野菜粥配着腌菜,虽然朴素,众人却吃得格外香甜,饭桌上,萧宇安还在念叨着三日后的舞狮道具,萧宇宁则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哥哥姐姐,眼神里满是期待。
饭后,众人一起将艾草和苍术摊开在帆布上晾晒,夜风微凉,星光渐亮,荒原的夜空格外澄澈,繁星点点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洒下淡淡的清辉,落在晾晒的草药上,落在长势喜人的沙棘幼苗上,也落在帐篷角落那两个静静躺着的狮背框架上。
叶澜和萧汀坐在灯下,整理着今日的虫害监测数据,萧宇安趴在桌上,翻看相机里拍的照片,萧宇宁则靠在张姨怀里,听着姐姐们说话,渐渐睁不开眼睛,萧凡和叶之澜坐在一旁,商量着明日熏土的细节,林砚则捧着古籍,时不时给姐弟俩提点古籍里的防虫要点,帐篷里的灯火摇曳,映着一家人的身影,温暖而祥和。
风掠过帐篷帘,带着草木与草药的清香,沙棘幼苗在夜色里静静生长,根系向着土层深处缓缓延展,乳白色的菌脉在土壤里悄然相融,而山下的苏茂,此刻定在灯下忙碌着,红色的狮皮、鹅黄色的狮裤,还有绣着沙棘花与小叶子的纹样,正一点点成型。
三日后的荒原,定有绿意盎然,定有狮影灵动,那抹红与黄的舞狮身影,终将在寒壤生温的荒原上,舞出最鲜活的传承,而属于这一家人的故事,也将伴着风暖棘盛,狮声阵阵,向着更远的绿意,缓缓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