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连忙跟上去,刚走进院子,就看到苏茂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低头给一块红色的灯芯绒布料绣着什么,桌上摆满了各色的绣线、剪刀、浆糊,还有裁好的灯芯绒布料,红的鲜艳,黄的柔和,正是给萧宇安和萧宇宁准备的狮裤料子。旁边的木架上,还挂着两顶做好的狮头框架,竹篾扎得精巧细致,正是萧宇安和萧宇宁的尺寸,狮头框架上还没蒙狮皮,露出错落有致的竹篾纹路,透着传统手艺的精妙,一旁并无狮背框架,全然贴合舞狮道具只有狮头有框的设定。
听到喊声,苏茂连忙放下银针,抬头看到众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意,起身拱手问好:“萧先生,叶女士,孩子们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我还想着过几日做完狮裤,给你们送过去呢,没想到你们倒是先来了。”
萧宇安早已凑到石桌旁,踮着脚尖看着桌上的红色布料,小脸上满是惊喜:“苏师傅,这是我的红狮裤吗?沙棘花绣好了吗?”
苏茂笑着点点头,指着布料上刚绣了一半的沙棘花:“你看,这不是正在绣嘛,特意按你说的,绣得大大的,颜色也用的艳红色,保证绣好后,穿在身上好看得很。”他又拿起一旁鹅黄色的布料,上面绣着几片小小的绿叶,“宁儿的狮裤也绣了小叶子,你看,是不是和你披风上的一样?”
萧宇宁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轻轻伸手摸了摸布料上的叶子,小声道:“好看,谢谢苏师傅。”
众人围着石桌坐下,张姨给大家倒了茶水,萧凡看着桌上的布料和工具,笑着问道:“苏师傅,这舞狮的狮裤,制作起来是不是很有讲究?”
苏茂闻言,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点点头道:“那可不!舞狮的行头,每一样都有讲究,狮头要精巧轻便,狮裤要耐磨合身,不然舞起来不方便。就说这孩子穿的狮裤,我特意选了加厚灯芯绒,耐磨还挡风,荒原上风大,孩子穿了刚好。裤腰缝宽松紧带,不勒肚子还方便穿脱,裤腿要比寻常裤子宽两寸,舞起来裙摆飘着才好看,裤脚再缝个小布扣,系紧了不绊脚,裤身还加了一层薄衬里,耐磨还软和,孩子疯跑也不怕磨破。”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浆糊和布条:“你们看,这布料我都提前用米浆浆过,晒干后挺括不易皱,舞起来有型,还不容易沾灰。还有这绣纹,可不是随便绣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吉祥纹样能讨个好彩头,安安要的沙棘花生机勃勃,宁儿要的小叶子青翠喜人,都好得很。”
林砚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从布包里拿出古籍翻看,指着其中一页道:“苏师傅说得极是,我这古籍里记载,舞狮行头讲究‘色艳、形整、耐磨’,孩童款更要轻便,您这做法,比古籍记载的还要周全,真是难得。”
苏茂摆摆手笑:“先生过奖了,就是做了几十年手艺,懂些孩子的习性,舞狮本就是图个热闹喜庆,孩子穿得舒服、舞得开心才最重要。”
这时叶澜凑过来,指着狮头框架问:“苏师傅,这狮头框架看着精巧,扎起来是不是很费功夫?”
“可不是嘛!”苏茂领着众人走到木架旁,轻轻摸了摸狮头框架,“狮头是舞狮的门面,框架得用三年以上的老竹篾,削得粗细均匀,泡桐油防潮防虫,扎的时候要讲究对称,眉眼处要灵动,孩子举着才不累。你们看这眉眼的弧度,特意做得圆润些,既好看又不硌手,等蒙上皮子、画上彩纹,就更精神了。”
萧汀踮着脚尖,轻轻碰了碰竹篾框架,小脸上满是探究:“苏师傅,舞狮的时候,是不是举着狮头跟着节奏走就行?我姐姐带着安安,我带着宁儿,会不会不稳?”
苏茂笑着摇摇头:“小小子倒是细心,孩童舞狮不用太讲究章法,大孩子扶着小孩子护着就行,慢慢来,先练熟站姿和转身,等狮裤做好,狮头蒙好皮,你们先在荒原上试试,我再过来指点几句。”
萧宇安一听,立刻蹦起来:“好耶!等狮裤做好,我要和大姐一起舞,还要让二哥宁儿一起!”说着举着相机对着狮头框架拍个不停,萧宇宁也拉着叶澜的衣角,小声说:“大姐,我也要学。”
叶澜笑着摸摸她的头:“好,等道具做好,咱们一起学。”
众人在作坊里待了许久,看着苏茂演示浆布、描纹样、绣线条,孩子们看得目不转睛,萧宇安还特意拍了苏茂绣沙棘花的特写,萧宇宁则乖乖坐在一旁,看着桌上的绣线,小声问张姨能不能也学绣小叶子。萧汀跟着苏茂问了不少狮头养护的问题,叶澜则记着狮裤的制作要点,林砚一边看一边给古籍补注,萧凡和叶之澜坐在一旁,看着孩子们兴致勃勃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
夕阳西下时,众人才依依不舍地告辞。苏茂送众人到院门口,笑着说:“狮裤我得慢慢绣,沙棘花和小叶子要绣得精致些,少说也得七八日,等做好了,我带着狮裤和蒙好皮的狮头,一起去荒原给孩子们送过去。”
萧宇安连忙点头:“苏师傅别急,慢慢绣,好看最重要!”
下山返程时,夜色渐渐漫上来,荒原的晚风带着草木香,吹得孩子们的披风轻轻飘动。萧宇安举着相机,说要把今日拍的照片贴在林先生的古籍里,萧宇宁则依偎在叶之澜怀里,小声念叨着苏师傅绣的小叶子,萧汀跟在旁边,时不时和姐姐说着刚才苏师傅讲的舞狮门道。
回到试验区时,夜色已深,星光缀满了荒原的夜空。众人走进帐篷,灯火摇曳间,萧宇安趴在桌上翻看相机里的照片,萧宇宁靠在张姨怀里渐渐睡去,叶澜和萧汀坐在灯下,整理着今日熏土的记录,还特意记下了苏师傅说的舞狮小要点,萧凡和叶之澜则聊着七八日后苏师傅送狮裤狮头的场景,林砚捧着古籍,借着灯火补注今日在作坊里看到的狮具制作细节。
帐篷外,风掠过沙棘幼苗,带着淡淡的艾草香,土层下的菌脉依旧在悄然蔓延,枯黄的幼苗已然透出几分浅浅的绿意。山下的苏记狮坊里,苏茂还在灯下忙碌,红色的灯芯绒狮裤上,沙棘花又绣好了几针,鹅黄色的布料上,小叶子的纹路愈发清晰,狮头框架静静立在一旁,等着蒙上皮子的那日。
没有狮裤登场,却有满心期待;没有狮影灵动,却有暖意绵长。荒原的绿意在慢慢生长,孩子们的舞狮梦在慢慢酝酿,所有的美好,都在这慢时光里,静静沉淀,只待七八日后,狮裤绣成,狮头完工,那抹红与黄的鲜活,便会绽放在这片生机渐浓的荒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