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安的动作顿住了,宇宁也停了下来,两只狮头呆呆地立在晒场上。
晒场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邻村的人开始起哄:“不行了吧!破鼓就是破鼓!”“连麻绳都绑不牢,还敢来比!”
苏茂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铜锣“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二柱子也慌了,铜镲的声音乱得不成样子。
叶澜和萧汀也慌了,手里的鼓槌停在半空中,小脸上满是无措。他们看向萧凡和叶之澜,眼里带着泪光。
就在这时,萧凡的声音响了起来,沉稳得像定海神针:“别慌!叶澜,萧汀,测数据!之澜,拿混合膏和麻绳!”
叶之澜立刻反应过来,拎着工具箱冲上前,和萧凡一起蹲在鼓边。叶澜和萧汀也回过神,萧汀举起游标卡尺,量着麻绳松动的长度,嘴里飞快报数:“麻绳松动3厘米,鼓面凹陷2毫米!”叶澜则把听诊器贴在鼓面上,报出振动频率:“频率回升1赫兹,只要加固麻绳,就能恢复!”
萧凡点头,接过叶之澜递来的混合膏,涂在麻绳上,又按着萧汀报的尺寸,把麻绳重新绷紧。叶之澜则用沙棘纤维,把松动的地方缠了一圈又一圈,动作麻利又精准。
夫妻俩配合默契,一个按着鼓面,一个加固麻绳,晨光落在他们身上,竟让人觉得,这不是在修鼓,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叶澜和萧汀站在一旁,看着父母的动作,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萧汀拿起记录本,飞快地写着:“麻绳加固长度3厘米,混合膏涂抹厚度1.5毫米,预计振动频率恢复至基准值。”叶澜则握紧鼓槌,等着鼓声恢复的那一刻。
邻村的起哄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面沙棘鼓上,落在了萧凡和叶之澜身上。
终于,萧凡扯了扯麻绳,试了试鼓面的松紧,对着叶澜和萧汀点了点头:“好了,敲!”
叶澜和萧汀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鼓槌。
“咚——”
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浑厚,更悠远,带着一股子沙棘纤维独有的韧劲,像荒原的风,裹着沙棘果的清甜,漫过了整个晒场。
这一次,鼓点没有乱,反而比之前更有力量。
宇安和宇宁也回过神,重新踩着鼓点,舞了起来。这一次,她们的动作更放得开了,宇安的腾跃更高,宇宁的探路更灵,两只狮头在鼓声里,像活了过来一样。
萧凡和叶之澜站在土台上,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看着那面重新焕发生机的沙棘鼓,相视一笑。
鼓声、锣声、镲声,再次响成一片,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动人。
晒场里的老人们,开始鼓起掌来,掌声越来越响,盖过了所有的杂音。邻村的高个子汉子,也收起了脸上的不屑,默默点了点头。
比赛结束的时候,老人们给出了分数——荒原小队,全场最高分!
荒原的人欢呼起来,宇安和宇宁摘下狮头,小脸红扑扑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叶澜和萧汀也放下鼓槌,扑进了萧凡和叶之澜的怀里。
萧凡抱着两个孩子,笑着说:“你们都是好样的。”叶之澜摸着他们的头,眼里满是温柔:“这面沙棘鼓,因为你们,才成了真正的荒原之鼓。”
邻村的高个子汉子走了过来,对着萧凡拱了拱手:“萧老弟,服了。你们的鼓,你们的狮,都是荒原的骄傲。”
萧凡笑了笑,递过一碗沙棘汁:“都是种地的人,谈不上什么骄傲。来,尝尝我们的沙棘汁,甜得很。”
夕阳西下的时候,晒场的热闹还没散去。
沙棘鼓被摆在晒场的正中央,夕阳落在鼓面上,泛着淡淡的红光。萧凡和叶之澜并肩站着,看着晒场上的欢声笑语,看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心里满是安宁。
叶之澜轻声说:“明年,咱们再做一面鼓,让孩子们练得更好。”
萧凡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沙棘林:“不光要做鼓,还要把沙棘林种得更旺。让这片荒原,年年都有丰收,年年都有这样的热闹。”
叶澜和萧汀捧着沙棘果,跑了过来,萧汀的记录本上,又多了一行字:“丰收小集,沙棘鼓胜。荒原手艺,代代相传。”
宇安和宇宁也跑了过来,手里举着用沙棘果穿成的项链,挂在了萧凡和叶之澜的脖子上。
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荒原的风,吹过晒场,吹过沙棘林,吹过那面独一无二的沙棘鼓,带着丰收的甜香,和团圆的暖意,飘向了远方。
而林砚的小本子上,也写满了字。他要把这个故事,写进《荒原百艺录》的续篇里,让后人都知道,在这片荒原上,有一对夫妻,带着四个孩子,用沙棘老桩,造了一面鼓,舞出了一场最动人的狮舞。
这面鼓,叫沙棘鼓。
这片荒原,叫希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