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宁则被萧凡抱在怀里,小家伙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小手指着雪人,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萧凡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儿,又抬眸看向不远处和叶澜打闹的宇安,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叶之澜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得一塌糊涂。她靠在萧凡的肩膀上,轻声说:“真好啊。”
萧凡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雪光映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让她看起来格外好看。他抬手,替她拂去落在发梢的雪花,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是啊,真好。”
他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带着清冽的气息,却丝毫没有冲淡这个吻的温柔。叶之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吻了他。
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情深意重,像雪后的沙棘果,带着淡淡的甜。
不远处,叶澜和萧汀正忙着堆雪人,叶澜不小心摔了个屁股墩,萧汀赶紧跑过去扶她,却被她拉着一起摔在雪地里,两人滚成一团,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宇安在雪地里蹦蹦跳跳,追着飘落的雪花跑,小短腿一不留神也摔了一跤,却不哭不闹,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继续跑。宇宁安静地靠在萧凡的怀里,小手指着摔在雪地里的姐姐,笑得眉眼弯弯。
雪花飘飘洒洒地落着,落在沙棘林的枝条上,落在萧家的屋顶上,落在院子里的雪人上,也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澜突然喊了起来:“爸爸妈妈!你们快来看!我们的雪人堆好啦!”
叶之澜和萧凡相视一笑,牵着手走了过去。
院子里的雪人,歪歪扭扭的,却格外可爱。两根树枝做的手臂,两个沙棘果做的眼睛,还有一根长长的沙棘枝条做的鼻子,头顶上还戴着叶澜的小帽子,滑稽又讨喜。
“好看吧!这是我和萧汀一起堆的!”叶澜得意地扬起下巴,小脸上满是骄傲。
“好看。”叶之澜笑着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澜澜真棒。”
萧汀则在一旁补充道:“我计算了雪球的大小比例,雪人的身体和脑袋的比例是3:1,这样最稳定。而且我选的树枝,长度刚好是雪人的三分之一,符合美学标准。”
萧凡忍不住笑了:“我们萧汀真是个小科学家。”
宇安看着雪人,兴奋地拍着小手,嘴里念叨着:“雪人……雪人……”
宇宁则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雪人的鼻子,小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叶之澜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又看了看身边的萧凡,心里充满了幸福感。她想起了十年前,她和萧凡刚来到荒原的时候。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芜,只有几株孤零零的沙棘苗。他们住在简陋的土坯房里,冬天的时候,寒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后悔,后悔离开繁华的城市,来到这片贫瘠的荒原。
可现在,她看着身边的丈夫,看着活泼可爱的孩子们,看着漫山遍野的沙棘林,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后悔过。
萧凡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握紧了她的手,轻声说:“在想什么?”
“在想,十年前的那个冬天,你把你的棉袄脱下来给我穿,自己冻得嘴唇发紫,还说不冷。”叶之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笑意,“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跟定你了。”
萧凡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瞬间融化成水珠,顺着鬓角滑落。“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你已经做到了。”叶之澜靠在他的怀里,声音软软的,“有你,有孩子们,有这片沙棘林,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叶澜和萧汀看着相拥的父母,相视一笑,萧汀拉着叶澜的手,小声说:“我们去那边测振动频率吧,别打扰爸爸妈妈。”
叶澜点了点头,两人拿着游标卡尺和记录本,悄悄跑到院子的另一边,蹲在雪地里,认真地做起了实验。宇安则追着一只落在雪地里的麻雀跑,小短腿踩在雪地里,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宇宁靠在萧凡的怀里,看着跑远的姐姐,小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了两颗小小的乳牙。
雪花还在飘着,院子里的烟火气,却暖得能融化这漫天风雪。
不知过了多久,雪渐渐小了,太阳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洒下金灿灿的光芒。雪后的荒原,一片银装素裹,沙棘林的枝条上挂着雪,红通通的沙棘果点缀其间,像一串串红色的玛瑙,好看得不像话。
萧凡牵着叶之澜的手,说:“走,我带你去看我给你藏的东西。”
叶之澜好奇地跟着他,走进了沙棘林。
林子里的雪,厚厚的,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雪粒反射着光芒,像撒了一地的碎钻。空气里,带着雪的清冽和沙棘的酸甜,让人心情舒畅。
萧凡牵着叶之澜,走到了林子里的避风坳。
避风坳里,有一个小小的木屋,是萧凡前些日子搭的。木屋的门口,挂着一串红通通的沙棘果,风一吹,轻轻摇曳。木屋的窗户上,糊着沙棘纤维做的窗纸,透着温暖的光。
萧凡推开木屋的门,笑着说:“进去看看。”
叶之澜走进木屋,瞬间愣住了。
木屋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墙上挂着她最喜欢的雏菊干花,窗台上摆着几盆沙棘苗,角落里放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摆着一个木雕——雕的是她和萧凡,还有四个孩子,手牵着手站在沙棘林里,笑容灿烂。木雕的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沙棘林生态研究手记”,扉页上,是萧凡的字迹:“赠之澜,与君相守,岁岁年年。”
“这是……”叶之澜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个木雕,指尖的温度,熨帖着木头的纹路。
“前些日子搭的,”萧凡走到她身边,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想着冬天的时候,你可以来这里看看书,喝喝茶,不用被孩子们打扰。木雕是我雕了半个月的,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不嫌弃,”叶之澜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掉了下来,却笑得格外灿烂,“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萧凡抬手,替她擦去眼泪,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比在院子里的那个更深,更沉,带着十年的相濡以沫,带着往后余生的岁岁年年。
木屋外,阳光正好,雪后的沙棘林,美得像一幅画。
院子里,叶澜和萧汀的实验已经有了结果,两人正趴在雪地里,认真地记录着数据。宇安追着麻雀,跑累了,靠在萧汀的身边,睡着了。宇宁被叶之澜抱在怀里,也睡着了,小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萧凡和叶之澜站在木屋的窗前,看着窗外的美景,看着院子里的孩子们,相视一笑。
荒原的冬天很冷,可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永远是暖的。
林砚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雪后的荒原,看着萧家院子里的欢声笑语,提笔在《荒原百艺录》上写下:“雪落荒原,棘果映红。柴门有暖,岁月情浓。此间烟火,最慰平生。”
阳光洒在纸页上,墨字泛着淡淡的光,像极了萧家屋里,那永不熄灭的灯火。